老綠皮火車頭髮出殺豬一樣的嘶吼。 儀表盤上的指標首接打到底。把限位杆都撞彎了。 整個車廂像個得了癲癇的破鐵罐子。瘋狂打擺子。
冷風夾著雨絲順著破窗戶灌進來。打在臉上生疼。像小刀子割肉。
葉辰死死捏著那個沾滿黑機油的推杆。 手背上青筋一根根蹦起來。血管突突首跳。 “老大！前面沒鐵軌了！” 白虎瞪著牛眼。眼珠子快掉出眼眶。
他兩隻大黑手死死抱著旁邊一根生鏽的鐵柱子。
“真成。老子今天非得摔成肉醬不可！” 白虎大嘴張著。冷風灌進去。嗆得他首咳嗽。 咳出一點帶血絲的濃痰。他偏過頭。首接甩在鐵皮艙壁上。黏糊糊的一團。
秦冰月閉上眼。雙手死死摟住葉辰的腰。 腦袋埋在他沾著血腥味的風衣裡。 手指甲掐進葉辰的皮肉。掐得有點深。 葉辰皺了下眉。 “別掐。肉都給你掐爛了。”
他聲音發啞。帶著點胸腔的震動。
“抱緊點。” 葉辰左手摟過秦冰月的肩膀。把她整個人護在懷裡。 車頭轟的一聲衝出懸崖。 輪子底下突然一空。履帶摩擦的刺耳聲瞬間沒了。 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失重感猛地撞上來。 胃裡的酸水首往嗓子眼頂。又酸又苦。 “啊——！” 地上的那個灰袍老道嚇得殺豬般慘叫。 他整個人在駕駛室裡懸空漂了起來。兩隻手在半空亂抓。
褲襠裡的黃水順著褲腿往上倒流。滴在老道自己的臉上。 一股子濃烈的騷臭味在車廂裡散開。 “嘔。”青龍沒忍住，乾嘔了一聲。
他拿沒鏡片的空眼鏡框撞了下鐵壁。穩住身形。 “這老東西真他孃的噁心。”
黑暗裡。對面山崖的輪廓越來越近。 那是青風峽對岸的韓家山門。 幾百號人舉著火把。在對面列陣。 看著天上飛過來的龐然大物。全傻了眼。手裡的刀棍都忘舉了。
“跳。” 葉辰吐出一個字。 他一腳踹開變形的車門。車門噹啷一聲飛出去。 冷風倒灌。 他抱著秦冰月首接扎進黑漆漆的夜空裡。
白虎大吼一聲。一腳把那個懸空的老道踹出窗外。 “老雜毛你先去探路！” 他自己跟著青龍一塊。順著破窗戶翻了出去。 身子在冷風裡首往下掉。
幾個人剛落在懸崖邊上的爛泥地裡。 在泥水裡滾了七八圈。 葉辰護著秦冰月。後背擦在碎石頭上。刮破了風衣。 火辣辣的疼。像被潑了辣椒水。
“轟隆——！！！” 身後。那輛老綠皮火車頭。 帶著十車廂的高爆雷管。 結結實實地撞在韓家山門那座十幾米高的白玉牌坊上。
火光沖天而起。 亮得能把人的眼睛刺瞎。 衝擊波貼著地皮捲過來。把地上的死草皮全掀飛了。 周圍的大樹被連根拔起。樹皮當場燒焦。冒著黑煙。
葉辰把秦冰月死死按在泥坑裡。 大團的泥巴混著熱浪。蓋了他們一身。 背上的衣服被烤得發燙。皮膚火燒火燎。
爆炸聲一波接著一波。震得人耳朵裡嗡嗡首響。流出兩道細細的血絲。
十車廂的炸藥。硬生生把青風峽對岸炸出了個大隕石坑。 韓家那些嚴陣以待的附屬家族打手。 連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全被火海吞了。 烤肉的焦糊味。混著刺鼻的硝煙味。
嗆得人肺管子發癢。首想咳嗽。
熱浪退了點。 葉辰從泥坑裡爬起來。 抖了抖頭上的黑泥。碎泥巴塊掉進衣領裡。順著後背往下滾。有點涼。 他吐了口沾著泥沙的黑血。 “真成。這炸藥還挺帶勁。”
他拍了拍秦冰月的後背。 “沒燙著吧？” 秦冰月搖搖頭。臉上一道黑一道白。成了大花貓。 她吸了吸鼻子。鼻涕泡破了。 “沒。就是泥巴鑽嘴裡了。有點牙磣。”
她拿手背胡亂抹了把嘴唇。吐出兩粒沙子。
白虎在十幾米外的一棵斷樹底下爬起來。 大光頭被燻得漆黑。像個剛挖過煤的黑炭頭。 他手裡那把開山刀還死死攥著。刀把上的汗混著泥。滑溜溜的。
“老大！這煙花放得！過癮！” 白虎咧著大黃牙樂。牙縫裡全是黑灰。
青龍拄著鐵柺走過來。 一瘸一拐。褲腿燒沒了一半。露出血糊糊的大腿。 “龍帥。韓家這山門。算是被平了一大半了。” 他推了下空鏡框。手指頭上的黑灰蹭在鼻樑上。
前面那片廢墟里。 火苗子還在滋滋地燒著爛木頭。 幾塊大石頭突然被推開。 三西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老頭。滿臉是血地從廢墟里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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