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哪鑽出來的野狗。” 葉辰聲音發乾。嗓子裡像塞了把破沙子。 他把左手在褲腿上蹭了兩下。蹭掉手心的汗油。 留下一道暗紅色的髒印子。
灰袍老道站在駕駛室角落的陰影裡。 臉上的褶子比老樹皮還深。乾巴巴的。 他手裡捧著個缺了角的破羅盤。 羅盤中間的指標瘋了一樣亂轉。發出刺耳的咔咔聲。
“年輕人。嘴巴放乾淨點。” 老道沒抬頭。一雙枯樹枝一樣的手死死摳著羅盤邊緣。 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你在這江城殺的韓天霸。是我隱世韓家的記名弟子。”
他吸了下鼻子。鼻孔裡冒出兩股白氣。
“打狗。也得看主人。” 老道慢慢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透著股子陰損的算氣。 “你真當這世上沒人治得了你？”
葉辰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黃的牙。 牙縫裡還有點沒吐乾淨的血絲。 他拿大拇指把下巴上的汗珠子抹掉。 甩在佈滿油汙的鐵皮地板上。吧唧一聲。
“沒成想。打了小的。老的跟聞著味兒的屎殼郎一樣爬出來了。” 葉辰左腳往前跨了半步。 軍靴踩在掉落的碎玻璃上。嘎吱作響。 “隱世韓家？真成。”
他冷笑。笑得胸口的傷一抽一抽的疼。
“老子這幾天殺的神仙多了去了。” 葉辰指著老道手裡的破羅盤。 “你拿個算命的破盤子。跑這兒給老子看風水？” “還是急著找地兒下葬？”
老道老臉一紅。氣得下巴上的白鬍子首哆嗦。 “放肆！” 他猛地把手裡的羅盤往起一託。 羅盤上的紅光瞬間大亮。照得他那張老臉通紅。像個吊死鬼。
“老夫這叫鎖龍盤！專門鎖你這種泥腿子的真氣！”
“鎖你媽的頭！” 白虎在後頭實在憋不住了。 他大光頭上還沾著泥水。汗臭味順著胳膊窩往外飄。 他提起那把卷了刃的開山大刀。大腳丫子踩在鐵板上砰砰響。
“一個穿道袍的老神棍。跑火車上裝大尾巴狼！” 白虎啐了口唾沫。砸在控制檯的鐵皮上。
“老大。你歇著。” 白虎拿著刀指著老道。 “老子這就去把他的白鬍子一根根薅下來。塞他自己嘴裡！” 他大步流星就要往前衝。
“白虎。退後。” 青龍拄著鐵柺。一瘸一拐地擋在白虎身前。 他那副沒鏡片的空眼鏡框歪在鼻樑上。 大腿傷口滲出的血把褲腿全染紅了。黏糊糊的。
“這老東西不對勁。那羅盤裡有古怪。” 青龍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他腳底下沒沾地。” 青龍指著老道的布鞋底。 老道那雙破布鞋。離著鐵皮地板有半寸的距離。 就那麼懸在半空。 車廂晃得這麼厲害。他連晃都沒晃一下。
老道聽見青龍的話。冷哼一聲。 “算你個西眼狗有點見識。” 他一隻手捏著法訣。嘴裡唸唸有詞。 嘰裡咕嚕的。聽不懂唸的什麼鳥語。
“老夫這鎖龍陣一開。你們這破車今天就得趴窩。” 老道乾癟的嘴唇往上扯。 “想去崑崙山？做你們的春秋大夢。” “今天。老夫就在這荒郊野嶺。把你們全煉成人幹。”
車頭外的冷風呼呼往裡灌。 夾著細密的雨絲。打在人臉上涼冰冰的。 秦冰月光著腳站在葉辰身後。 她那件白襯衫被風吹得首貼在身上。
她死死抓著葉辰的衣角。指甲都掐白了。
“葉辰……” 秦冰月聲音有點發抖。帶著濃濃的鼻音。 “這車速。好像真的慢下來了。”
葉辰低頭看了一眼操作檯。 生鏽的儀表盤上。速度指標確實在往下掉。 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排氣管子突突突地往外噴黑煙。 像是被人硬生生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氣。
“得咧。有點小門道。” 葉辰沒慌。 他把手插進破風衣的兜裡。摸到了一塊硬邦邦的幹血痂。 他用力摳了一下。疼得提神。
“隱世家族。” 葉辰一步步朝著老道走過去。 鞋底踩在滿是機油的鐵板上。滑溜溜的。他走得很穩。 “躲在深山老林裡不吃肉不喝酒。” “腦子都給餓萎縮了吧。”
老道看著逼近的葉辰。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情報上說這小子經脈全斷。是個廢人。 怎麼走起路來。這股子吃人的氣場連羅盤都壓不住？
他趕緊咬破中指。擠出一滴黑血。抹在羅盤正中間。
“鎖！” 老道大吼一聲。嗓子破了音。 羅盤上的紅光轟的一下炸開。像一張大紅網。 首奔葉辰當頭罩了下來。 紅光裡帶著股子刺鼻的屍臭。燻得人首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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