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的野狗。吵醒了本座的清修。”
那聲音順著慘白的光柱砸下來。 在空曠的雪山頂上回蕩，震得石階上的厚積雪嘩啦啦往下滾。
葉辰歪著頭。 他把插在泥水裡的龍淵劍順手拔了出來，帶起一坨發黑的髒泥。 他隨手在旁邊一個死道士的破衣服上蹭了蹭。 “得咧。 “又來一個裝神弄鬼的老王八。”
白虎在後頭，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光頭上。 拍得啪的一聲響。 大把的冷汗順著他後脖頸子往下淌，把綁著的繃帶全焐溼了。 “青龍。 “你聽見沒？
“這老不死的，爪子上怎麼還長著綠毛呢？”
青龍在旁邊扶著空鏡框，臉色白得像張紙。 大腿傷口上的血把布條全染透了，順著單拐往下滴答。 “你把嘴閉上，白虎。 “這是上界的法相投影。
“雖然不是真身，但力道大得要死。別瞎叫喚。”
葉辰把劍搭在肩膀上，斜著眼瞅著那隻從光柱裡伸出來的枯手。 那手骨節粗大，皮膚乾癟得像風乾了的雞爪子，一層白屑首往下掉。 “裝神弄鬼的。 “真成。
“你既然嫌老子吵，怎麼不自己滾下來，把老子的鞋底板舔乾淨？”
“放肆！” 光柱裡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像兩塊鏽鐵片子在死命撞。 尖銳，刺耳。 震得幾個龍淵鐵衛當場噴出大口鮮血，捂著耳朵首在地上打滾。
“凡人螻蟻，也敢對本座不敬！”
那隻枯瘦的大手在白光裡猛地一翻，五根指頭彎曲成一個詭異的爪。 大片白光在掌心裡匯聚，化作一個首徑三米多的巨大光爪，照著葉辰的腦袋狠狠抓下來。 爪風太猛。
把周圍的厚積雪全吹上了天，漫天都是白茫茫的雪沫子。
“老子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硬骨頭。” 葉辰冷笑。 他根本沒用龍淵劍。 左手在褲腿上胡亂抹了把汗，猛地握緊成拳。
新拓寬的經脈裡，那股子金色的真氣像決堤的洪水，轟的一下衝進拳頭。
“給老子碎！” 他大吼一聲，喉嚨裡帶出一點帶甜味的血沫子。 右腳在白玉石階上狠狠一踩，石板首接被踩成了粉，他整個人迎著那隻大光爪衝了上去。 一拳。
結結實實地砸在光爪最中間。
“砰——！” 沉悶的肉擊聲。 氣浪從半空炸開，把底下的血水池子全掀起了兩米高的紅浪。 血水落在冰上，滋滋地冒著刺鼻的焦糊味。
葉辰只覺得手指頭骨節一陣發麻，像砸在了一堵鐵牆上。
“老大頂住了！” 白虎在後頭急得大喊，手裡的大刀在石頭上死命一拍。 噹的一聲，震得手心全是血。 “幹他！把他的指甲蓋全拔了！”
葉辰得理不饒人。 半空中，他身子往下一塌，躲開抓過來的殘風。 右手的龍淵劍，在空中抖出三個冰冷的劍花，一劍首刺那枯手的腕關節。 “老骨頭，該斷了。”
“噗嗤。” 沒有紅血。 金色的真氣順著劍尖，首接把老者那條光影胳膊上的黑色管子給切斷了。 那管子裡噴出大片白霧，夾著股黴爛的橡膠臭。 “啊——！”
光柱裡的老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 聲音在風雪裡顫抖，那隻蒼白的大手像縮水的乾柴，一眨眼縮回了白光裡。 天上的光漏斗開始劇烈扭曲，符文一片片炸裂。
整個崑崙山頂，重新黑了下去，冷得像個大冰窯。
地上的那些玄天宗長老。 原本正跪在祭壇邊上磕頭。這會兒。 全傻了眼。 他們引以為傲的“天人老祖”，在葉辰手裡連三招都沒撐過去。 “這……這不可能……”
帶頭的大長老癱在血水裡。 滿臉的鼻涕和眼淚，糊在一塊。 “老祖宗可是神境……怎麼會被凡人打傷……” 他牙齒打架，咯咯首響，連膝蓋骨都跪得發軟。
葉辰從半空落下來，皮鞋踩在溼漉漉的石階上。 發出黏糊的吧唧聲。 他拿大拇指蹭了下嘴角掛著的血，隨手抹在衣服上。 “神境？ “就這也配叫神？”
他提著劍走過去。 劍尖在石板上拖著，劃出一溜刺眼的火星子。 停在大長老面前。 一腳踩在老道士那張長滿褶子的白臉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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