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幾百號江北地下勢力的梟雄，此刻全都像鵪鶉一樣跪趴在地上。
他們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豎起耳朵，聽著前方傳來的細微動靜。
林鋒跪在葉辰面前，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他的掌心，捧著一塊被破布層層包裹的物件。
那塊布原本應該是白色的，但現在己經被暗紅色的陳年老血徹底浸透，硬邦邦的像塊幹樹皮。
葉辰沒有立刻去接。 他垂下眼眸，靜靜地看著這個剛被自己重塑了根骨的少年。 “這是什麼？”
林鋒深吸了一口氣，眼眶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雙手顫抖著，一點點揭開那塊發硬的血布。 “師父，這是我林家三百七十一口人命，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證。”
隨著布料一層層剝落。 一塊只有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金屬殘片，露出了真容。
這殘片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下來的。 表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啞光質感，連大廳頂部的強光打在上面，都無法反射出半點光澤。
葉辰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將那塊殘片夾了起來。 剛一入手，一股遠超普通金屬的冰冷沉重感，便順著指尖傳了過來。
“說清楚。” 葉辰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渾厚力量。 “當年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訴我。”
林鋒咬緊了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劇烈抽搐。 一段被他深埋在心底、每晚都折磨得他痛不欲生的血色記憶，被生生撕開。
“我本是北方隱世武道家族，林家的少主。” “我們林家在塞北紮根兩百年，向來與世無爭，從不參與外面的江湖恩怨。” 林鋒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彷彿喉嚨裡含著一把碎玻璃。
“三年前的一個冬夜，塞北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大雪封山。” “那天剛好是我爹的五十大壽，家裡擺了酒席，全族的人都在。”
“就在大家準備切蛋糕的時候，大門被人一腳踹碎了。”
林鋒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再次刺破了掌心的傷口。 鮮血滴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觸目驚心。
“一群穿著黑色長袍、戴著鬼臉面具的蒙面人，就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們一句話都沒說，衝進來就拔刀殺人。”
“不管男女老少，見人就砍，連廚房裡幫忙的幫傭都沒放過。”
站在一旁的白虎皺了皺眉，銅鈴般的大眼裡閃過一絲殺氣。 “你們林家既然是隱世武道家族，怎麼可能連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就算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也不至於被人包了餃子吧？”
林鋒搖了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那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武者，他們身上的衣服連刀劍都砍不穿。”
“他們的速度快得像鬼魅，下手狠毒致命。” “我爹是內勁巔峰的半步宗師，在塞北也算是一號人物。” “可是，在那個帶頭的黑袍人面前，他連三招都沒撐過去。”
林鋒猛地抬起頭，雙眼充血。 “那個帶頭的人，只用了一掌，就拍碎了我爹的心脈。” “但我爹在臨死前，拼盡最後一口氣，撕下了那人胸前的一塊護甲。”
他伸手指著葉辰手裡的那塊黑色殘片。 “就是這塊東西。” “我爹把它塞進我懷裡，把我推進了祠堂神臺底下的密道。”
“他讓我跑，讓我不要回頭，讓我活下去報仇。” 林鋒嚎啕大哭，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在密道里躲了三天三夜，聽著外面的慘叫聲一點點消失。”
“等我爬出來的時候，整個林家大院全被燒成了白地，到處都是燒焦的屍體。”
偌大的會展中心，只剩下林鋒壓抑的痛哭聲。 那些跪在地上的江北大梟們，聽得也是一陣頭皮發麻。 一夜之間屠滅一個底蘊深厚的武道世家，這種手段，簡首讓人毛骨悚然。
葉辰聽完，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波動。 在這條屍山血海的路上走了這麼多年，他見過的慘劇太多了。
他低頭審視著手裡的黑色殘片。 大拇指在殘片的斷裂處輕輕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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