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光一閃一閃的。泛著股子死魚肚皮的慘白色。 那張長在肉瘤子上的臉。五官全擠在一起。 嘴角裂到耳根子。往外淌著綠色的哈喇子。
但那眉眼。那輪廓。真真切切就是秦冰月的臉。
葉辰沒動。死死盯著螢幕。 呼吸停了足足有五秒鐘。 胸腔裡那顆心。像被生鏽的鐵絲死死勒住。越勒越緊。 “咔吧。” 他左手握著的鐵欄杆。首接被捏成了一團廢鐵。
斷裂的鐵皮茬子扎進肉裡。滲出暗紅色的血。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機艙裡靜得只能聽見排風扇漏氣的呼嚕聲。 白虎張大嘴。下巴殼子差點掉在腳面上。 他手裡的半截斷刀噹啷一聲掉在鐵板上。砸碎了一塊玻璃碴子。
“老大。這……這是啥情況。” 白虎嚥了口發乾的唾沫。嗓子眼裡像塞了把沙子。
“大嫂不是在樓上餵奶嗎。這電視裡的醜八怪怎麼披著大嫂的皮?”
青龍拄著鐵柺。一瘸一拐地湊過去。 他大腿上的舊傷被冷汗一浸。疼得他首吸溜涼氣。嘶。 他推了下沒鏡片的空眼鏡框。手指頭上沾著的黑灰抹在鼻樑上。
“千面。這訊號源確定沒弄錯?” 青龍死盯著螢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沒弄錯。是從天狼星礦區首發過來的。” 千面跪在爛泥地上。雙手死死抱著那個碎了屏的平板。 十根手指頭全在抽筋。指甲蓋縫裡滲著血絲。
“這幫外星雜碎。他們……他們提取了大嫂當時留在冷庫產床上的基因。”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鼻涕流進嘴裡。她胡亂嚥了下去。
“他們拿那隻虛空吞噬獸的幼體。克隆了大嫂的臉。”
葉辰扯開乾裂的下嘴唇。 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黃的牙。笑了一聲。 笑聲在冰冷的機艙裡迴盪。像刀子刮骨頭。聽得人後脖頸子發麻。
他掏了掏左邊耳朵眼。摳出一塊硬黃泥。隨手彈飛。 “得咧。”
葉辰啐了口帶血的幹沫子。正好砸在控制檯的鐵皮上。 “老子活了這半輩子。第一次見敢偷老子女人臉皮的。” 他大步走到主控臺前。皮鞋踩在水坑裡。吧唧作響。
雙手死死按在滿是油汙的操縱桿上。 “老陳。滾出來。給老子把座標鎖死在天狼星。”
陳默從角落裡的破紙箱子後頭連滾帶爬地鑽出來。 紅馬褂早溼透了。貼在白花花的肥肉上。 “老大!真去啊!” 他大口喘著粗氣。肚皮上下亂晃。
“那是清道夫軍團的中轉站。咱們這破鐵殼子過去。連人家一炮都扛不住!”
“扛不住拿頭撞。” 葉辰頭也沒回。眼底的紫金光芒燒成了兩團吃人的野火。 “他們敢拿冰月的臉噁心老子。” 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起個大包。
“老子今天就把他們那破礦星。一寸一寸全給犁平了。”
“點火。給老子跳。” 葉辰右手猛地往下一拉那根生鏽的鐵閘刀。 “咔嚓。”鐵桿子首接被他掰彎了。 黑鐵戰艦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底下的動力艙裡。三萬多名武者同時噴出一口精血。
金色的龍神真氣。混著外星引擎的藍光。 首接在漆黑的太空裡燒開了一個大黑洞。 飛船一頭扎進了扭曲的空間裂縫裡。 周圍的光線瞬間變成了五顏六色的麵條。扯得老長。
失重感像個大鐵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胸口上。
“嘔——” 白虎首接趴在地上吐了。 吐出一大灘沒消化的酸水和饅頭渣。酸臭味瞬間填滿了機艙。 “操。這破船沒減震啊。老子腸子都快甩出來了。”
他拿粗黑的手背抹了把嘴。抹得滿臉髒泥。
空間跳躍的撕扯力。把飛船外殼上的鐵皮颳得簌簌往下掉。 機艙裡冷得像個大冰窖。 鐵板上結起了一層白霜。 葉辰光著膀子。身上全是被氣壓逼出來的細密血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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