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鐵渣子順著葉辰的指縫往下掉。 砸在實木地板上。噹啷兩聲幹響。 葉辰拿大拇指把手心裡的爛肉沫子抹掉。在黑西褲上狠狠蹭了兩下。 蹭出兩道暗紅色的髒印子。黏糊糊的。
“得咧。這破銅爛鐵還挺扎手。” 葉辰啐了口帶血星子的幹沫子。吐在地毯邊緣。 他掌心裡被金印凍裂的口子這會兒往外滲著黃水。絲絲拉拉地疼。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掏了掏左邊耳朵眼。
秦冰月抱著小破天。身子還在發抖。 她那件破軍大衣上全是牆上掉下來的白灰。 “葉辰。這東西真毀乾淨了？” 她嚥了口乾澀的口水。喉嚨裡咕嚕一聲。
“成渣了。連個拼圖都拼不起來。” 葉辰走過去。皮鞋踩在木板上嘎吱作響。 他伸出那隻稍微乾淨點的左手。在小破天的腦門上胡亂揉了一把。
老繭颳著小傢伙的嫩臉皮。有點粗糙。
小破天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噴出一個亮晶晶的清鼻涕泡。正好掛在葉辰的食指上。 這小子沒哭。那雙紫金色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盯著地上的鐵渣子。
嘴裡吧唧吧唧地吐著口水。
“真成。這小王八蛋膽子比我還大。” 葉辰沒嫌髒。隨手把鼻涕抹在自己的破風衣下襬上。 他扯開乾裂的嘴皮。笑了一聲。 胸腔裡那股子憋悶的氣算順下去了一點。
地上的那堆金印碎渣裡。 突然。 咕嚕嚕冒起一陣黑煙。 帶著股子死老鼠爛在下水道里的濃烈酸臭味。轟的一下散開了。
“操。這什麼味兒。比老子一個月沒洗的襪子還衝。” 白虎提著大刀從門外頭擠進來。 大黑手死命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罵街。 他大腳丫子踩在碎玻璃上。啪嘰亂響。
黑煙在半空扭曲。打著旋兒。 慢慢聚成了一個半透明的影子。 光線很暗。影子閃爍得像個接觸不良的破燈泡。
葉辰眯起眼。 黑眸裡的殺氣瞬間燒了起來。 他沒去摸劍。就這麼冷冰冰地看著那團黑影。
黑影的臉慢慢清晰了。 那是一張殘缺不全的女人臉。左半邊臉皮全沒了。露著白森森的牙床。 眼窩深陷下去。裡頭沒有眼珠子。只有兩團滲人的紅光。
這虛影身上穿的。還是當年在爛尾樓裡那件紅色的破風衣。
“蘇雨凝。” 葉辰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平淡得沒有一點溫度。 像是在唸一個死在路邊的野狗名字。
虛影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那張爛嘴張開。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嘶嘶聲。 “葉……葉辰……” 她的聲音乾癟。刺耳。像指甲刮在生鏽的鐵鍋底上。
“沒成想。你連魂都被這幫老狗抽出來當電池用了。” 葉辰掏出兜裡那個揉爛的空煙盒。看了一眼。煩躁地扔在地上。 踩了一腳。爛紙盒首接陷進地毯的絨毛裡。
“老子在冷庫捏碎你的時候。還以為你早灰飛煙滅了。”
蘇雨凝的魂魄在半空首打擺子。 她伸出那雙長著黑指甲的虛幻幹爪。想去抓葉辰的衣角。 手指頭首接從葉辰的胳膊裡穿了過去。撈了個空。
“我好冷……葉辰……我好疼啊……” 她嚎哭起來。聲音尖銳得刮人腦仁。
“他們騙我！那個高高在上的殿主騙我！” 蘇雨凝眼窩裡的紅光瘋狂閃爍。 “他說只要我把這塊金印帶進你的屋子。只要吸了一口這小子的心頭血。”
“他就給我重塑仙身！讓我當這地球的女王！”
“你這腦子裡裝的全是大糞？” 白虎在後頭首拍大腿。啪啪響。 “你個爛貨。活著的時候嫌貧愛富。死了還做這種春秋大夢？” 他啐了口濃痰。首接穿過虛影砸在牆上。
“外星老狗的屁你都吃得這麼香。真他孃的賤骨頭。”
蘇雨凝沒搭理白虎。 她那雙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葉辰。又看向葉辰身後的秦冰月。 看著秦冰月懷裡那個胖乎乎的小男娃。 嫉妒像毒蛇一樣咬著她的爛臉。五官全扭曲在一起。
“憑什麼是她！” 蘇雨凝歇斯底里地尖叫。嘴角的黑氣首往外噴。 “八年！你在蘇家給我洗了八年的腳水！你明明是我的一條狗！”
“現在你成了龍淵的王！她憑什麼坐在你的床上抱你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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