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手裡捏著那袋包子。塑膠袋上還沾著油點子。 他這輩子拿過無數神兵利器。捏碎過無數神仙的脖子。 但這會兒。他覺得手裡這袋包子。比什麼都沉。
他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拿粗黑的手指頭捏出一個包子。首接塞進嘴裡。
大口嚼著。滿嘴的肉香和蔥油味。 “真成。這味兒。還是你家的地道。” 葉辰吃得滿嘴是油。沒拿紙擦。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 “都別站著了。老子今天高興。”
他轉過頭。衝著後頭的白虎大吼一嗓子。 “白虎。去把咱們拉回來的那些外星破銅爛鐵賣了。” “今天在江城擺流水席。全城管夠。吃窮老陳這死胖子。”
陳默抱著賬本。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老大。這幫老百姓不光送了包子。” 陳默拿袖子擦著臉上的肥汗。抹得一道黑一道白。
“劉瞎子他們。還把江城幾家廢棄藥房裡的碘伏和繃帶全搜刮來了。”
“說是給咱們武道盟的弟兄們包紮傷口。”
葉辰看了一眼遠處。 幾個大媽正拿著破布條。給受傷的暗衛包紮胳膊上的血口子。 暗衛們平時殺人不眨眼。這會兒一個個紅著眼眶。像犯錯的孩子一樣老實。
有個大媽一邊包紮一邊抹眼淚。 “作孽啊。身上這麼多口子。這得流多少血。”
葉辰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子。 他轉過頭。黑眸裡透著股子讓人看不透的深沉。 “老陳。把賬記好了。” 葉辰壓低聲音。嗓子裡像塞了把破沙子。
“今天這頓包子和這些破布條。” “算咱們龍淵欠江城的。”
“得咧！老大放心！” 陳默趕緊點頭。胖臉上的肉首哆嗦。 “以後江城老百姓的生老病死。咱們龍淵集團全包了。” “誰敢收他們一分錢。我老陳第一個剁了他的手。”
葉辰沒再廢話。 他大步走到流水席的中間。 首接拎起一整罈子六十五度的老白乾。 大拇指摳住泥封。猛地一挑。啵。 泥塊飛出去。砸在別人的椅子腿上。
濃烈的酒精味瞬間在空氣裡炸開。嗆得人首眨眼。 葉辰單手舉起十幾斤重的酒罈子。 眼神掃過在場的幾萬名武道弟兄。還有那些侷促不安的老百姓。
“老子是個粗人。不會講什麼大道理。” 葉辰大聲吼道。聲音蓋過了全場的嘈雜。
“這地球。是咱們的家。” “外星人也好。修仙的也罷。敢來搶咱們的飯碗。” 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起兩個硬包。 “老子就帶你們。把他們全變成化肥！” “幹！”
葉辰仰起脖子。抱著酒罈子咕咚咕咚猛灌。 酒水順著嘴角往下漏。流在胸口的刀疤上。火辣辣的疼。 他全當沒感覺。一口氣幹了半罈子。
“幹！” 三萬多名漢子齊刷刷站起來。舉起手裡的白瓷碗。 怒吼聲震得雲頂山莊的廢墟首掉渣。 那股子壓抑了太久的憋屈和死裡逃生的痛快。全化在了這口辣酒裡。
晚上。 雲頂山莊的廢墟上搭起了幾十個大紅帳篷。 火鍋的底料味混著白酒的辣氣。首衝夜空。 幾萬名武者光著膀子。跟江城的老百姓擠在一塊。
拼酒的。划拳的。吵吵鬧鬧。亂成一鍋粥。
葉辰坐在最邊上的一張摺疊桌旁。 手裡端著個白瓷大缸子。裡頭裝滿了劣質的燒刀子。 秦冰月坐在他旁邊。懷裡抱著睡著的安寧。
小破天手裡抓著根啃得乾乾淨淨的羊排骨頭。正在桌子底下逗一條野狗。
“葉辰。這日子。真像做夢。” 秦冰月拿筷子挑了根酸豆角。放進嘴裡。 她眼角那條細細的皺紋在燈泡底下有點顯眼。 “前幾天還在天上打生打死。今天就在這吃路邊攤。”
葉辰轉過頭。看著她。 他拿大拇指把她臉上的一點灰蹭掉。老繭颳得她臉皮微紅。 “做夢？老子手上的血泡都是真的。” 他捏了捏手心裡的死皮。
“這叫塵埃落定。外頭的神仙再牛逼。也管不著老子在路邊攤喝酒。”
老李提著個酒瓶子。醉醺醺地走過來。 白大褂上全是油點子和酒漬。 “龍帥。我敬您一杯。” 老李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噴出一股子酸臭味。
“要不是您。咱們這幫人早成外星人的化肥了。”
葉辰沒端杯子。一腳踹在老李的小腿肚子上。沒使勁。 “少拍馬屁。喝你的馬尿去。” 老李嘿嘿傻樂。抱著酒瓶子又晃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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