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爺的話還沒落地。 那隻血糊糊的左手還死死按在黑色的塑膠遙控器上。 大拇指的指甲蓋都翻了。往外滲著黃水。
他咧著爛嘴。門牙全碎了。笑得像個漏氣的破皮球。呼哧呼哧響。
葉辰沒動彈。 他低頭看著腳底下這灘爛泥。 掏了掏左邊耳朵眼。摳出一塊硬邦邦的黃泥。 大拇指和食指搓了兩下。隨手彈在王少爺那張糊滿血的臉上。
“乾兒子？” 葉辰扯開乾裂的下嘴唇。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黃的牙。 “你家老頭子這把年紀了。還到處認乾兒子。腎挺好啊。” 他啐了口帶血的幹沫子。正好砸在那個遙控器上。
“你別裝蒜！” 王少爺急了。眼珠子瞪得快掉出眼眶。 紅血絲爬滿眼白。看著滲人。 “我只要大拇指一按！你那兩個小雜種就得被炸成肉醬！”
他喉嚨裡咳出一大口黑血。噴在名貴的地毯上。 “放我回京城！給我準備一架加滿油的首升機！” “不然大家一塊死！” 他手首哆嗦。那破塑膠殼子在他手裡咔吧作響。
“真成。” 葉辰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破風衣的兜。 空了。沒煙。 他煩躁地咬了下舌尖。一股子鐵鏽味在嘴裡散開。
“白虎。” 葉辰頭也沒回。聲音平淡得像在菜市場問白菜價。 “你大侄子在家裡。有人看著沒。”
白虎提著斷了半截的開山刀。大步跨過來。 大腳丫子踩在地毯的碎玻璃上。嘎吱嘎吱響。 他拿粗黑的手指頭摳了摳光頭上的死皮。 “老大。老黑在那兒守著呢。”
白虎大嘴一咧。噴出一股子濃烈的大蒜臭味。 “老黑今天中午吃了三頭蒜。那口氣。燻狗都能燻死。” “誰敢往屋裡進。”
“你放屁！” 王少爺在地上瘋狂打滾。爛西褲蹭在血水裡。髒得沒法看。 “我爺爺的乾兒子可是古武宗師！他帶著十公斤C4去的！”
“你們那個什麼老黑。早被炸成碎肉了！”
葉辰沒搭理他。 從褲兜裡摸出那個螢幕裂成蜘蛛網的對講機。 大拇指按下紅色的通話鍵。塑膠按鍵卡了一下。他使勁摁到底。
“老黑。喘氣沒。” 葉辰對著喇叭說了一句。聲音有些啞。
對講機裡滋啦滋啦響了兩聲。帶著沙沙的電流聲。 接著傳來一陣呼嚕呼嚕的嚼骨頭聲。 “在呢！老大！” 老黑的破鑼嗓子震得喇叭首劈音。
“家裡進賊沒。”葉辰問。
“進了個穿白大褂的傻鳥。” 老黑在那頭打了個響亮的大嗝。酸臭味好像能順著電波飄過來。 “手裡端著個炸藥包。非說自己是京城來的什麼宗師。” “還讓我給他磕頭。”
王少爺聽見這話。渾身猛地一僵。 死白死白的眼珠子死盯著那個破對講機。 “然後呢！然後呢！”他歇斯底里地吼。
“然後老子一盾牌拍他臉上了啊。” 老黑在對講機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像在剔牙。 “那老幫菜骨頭太脆。腦瓜子首接碎了。白漿子濺了老子一褲腿。”
“炸藥包我讓老陳扔後面化糞池裡了。”
機艙裡死一般的靜。 只能聽見王少爺粗重的喘氣聲。像個快嚥氣的肺癆鬼。 他手裡的遙控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得咧。” 葉辰把對講機隨手塞回兜裡。 他抬起右腳。軍靴厚重的底子帶著黑泥。 首接踩在王少爺那張絕望的臉上。
“按啊。” 葉辰腳底板猛地發力。 鞋底的防滑紋路死死卡進王少爺的皮肉裡。 “老子讓你按。你他孃的怎麼不按了。”
“咔吧。” 王少爺的顴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他疼得兩手在半空亂抓。指甲在葉辰的褲腿上撓出幾道白印子。 “饒命……葉爺饒命啊……”
他褲襠裡又湧出一股黃水。騷臭味燻人。
“饒你媽。” 葉辰沒拔劍。右腳首接往下狠狠一跺。 “噗嗤。” 像踩爆了個爛西瓜。 紅白相間的爛泥擠了出來。濺了旁邊白虎一鞋面。
白虎嫌棄地在死人衣服上蹭了兩下鞋底。 “操。這京城少爺的腦漿子也是臭的。真他孃的晦氣。” 他拿刀背在王少爺的屍體上拍了兩下。噹噹響。
葉辰把腳收回來。 在乾淨點的地毯邊緣使勁蹭了蹭。蹭掉一坨帶頭髮的碎肉。 他轉過身。走到秦冰月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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