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戴斗笠的……說初三來取……小的不知道他是誰啊！”
蘇晚走進書坊，目光掃過書架，忽然停在最上層的《論語》上——那本書的裝訂線鬆了，露出裡面的紅蠟線，正是她在布莊見到的那種。她踮腳把書抽出來，剛翻開，就掉出張紙條，上面畫著個奇怪的圖案：一隻銜著玉飾的鴿子，腳爪下踩著朵蓮花。
“這是……秘符？”沈辭湊過來看，“像是某些幫派的記號。”
蘇晚指尖劃過那朵蓮花，忽然想起張全枯骨旁散落的蓮瓣——當時以為是風吹來的，現在看來，怕是故意留下的。
“這蓮花，我在城隍廟見過。”她低聲說，“後院的蓮池裡種的就是這種。”
“城隍廟……布莊……書坊……”沈辭摸著下巴，忽然笑了，“我知道了！這些地方都在一條線上，從城隍廟後院到西市翰墨齋，正好形成個三角！而三角的中心……”
“是貢品庫！”王捕頭接話，他總算反應過來了，“張全當年就是利用這個三角路線偷運貢品！”
胖子在地上哭嚎：“小的真不知道啊！只是收了錢幫忙保管東西……”
沈辭沒理他，對王捕頭道：“把他帶回大理寺，好好審！蘇仵作，咱們去貢品庫！”
貢品庫在皇城根下，朱漆大門緊閉，門口守著兩隊禁軍。沈辭亮出令牌，守門校尉才放行，嘴裡還嘟囔著：“沈評事，這庫都封三年了，除了耗子沒別的活物。”
庫房裡果然空蕩蕩的，只餘下幾排落滿灰的架子。蘇晚走到最裡面的架子前，發現地面有塊磚顏色比別處深，蹲下一看，磚縫裡嵌著點紅蠟線。
“又是蠟線。”她用鑷子夾出來，和之前的比對，果然一模一樣。
沈辭蹲下來，敲了敲那塊磚，下面傳來空洞的迴響。他讓禁軍找來撬棍，剛把磚撬開，就見下面藏著個布偶，綢緞做的身子，臉上卻用墨筆畫著個哭臉，心口插著根銀針——正是民間用來詛咒人的巫蠱娃娃。
“這是……”蘇晚皺眉，她不喜歡這種陰森的東西。
“是張全的詛咒娃娃。”沈辭拿起布偶，翻過來一看，背後用硃砂寫著個“劉”字，“劉？難道是錦繡坊的劉老闆？”
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緊接著是校尉的吼聲：“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沈辭衝出去，只見個戴斗笠的漢子正和禁軍纏鬥，手裡的刀寒光閃閃，正是從布莊翻牆逃跑的那個灰衣人！王捕頭不知何時也趕來了，舉著刀加入混戰，嘴裡還喊著：“沈評事，這小子就是翰墨齋胖子說的戴斗笠的！”
灰衣人顯然身手不凡，左躲右閃間，突然從懷裡掏出個火摺子，往旁邊的草料堆一扔！火苗“騰”地竄起來，藉著風勢往庫房裡蔓延。
“不好！他想燒庫！”沈辭大喊。
混亂中，蘇晚看見灰衣人袖口掉出個東西，彎腰撿起一看，是塊玉佩碎片，上面刻著半個“蓮”字。她忽然想起那紙條上的蓮花圖案，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幫派記號，是人名！
“他叫蓮生！”蘇晚對著沈辭大喊，“張全的詛咒娃娃上的‘劉’，可能是指劉老闆，而這人叫蓮生，他們是一夥的！”
沈辭聞言，一腳踹在灰衣人膝彎，趁他踉蹌的瞬間扯掉他的斗笠——露出張年輕的臉，左眉角有顆痣，赫然是錦繡坊染布的夥計！
“果然是你！”沈辭冷笑，“劉老闆說漏了嘴，讓你來滅口的？”
蓮生被按在地上，眼裡卻閃著狠勁：“張全那老東西活該！當年吞了我們的血汗錢，死不足惜！”
“你們？”沈辭追問，“還有誰？”
蓮生剛要開口，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湧出黑血——竟是咬碎了藏在牙裡的毒藥！王捕頭想阻止己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斷了氣。
火被禁軍撲滅了，庫房燻得漆黑。沈辭看著蓮生的屍體，又看了看蘇晚手裡的玉佩碎片，忽然覺得這案子像團被墨染了的雲錦，越是拉扯，糾纏得越亂。
“他為什麼要自盡？”蘇晚低聲問，“難道背後還有更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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