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柳氏吐實，東宮暗流
刑部大牢的石壁滲著寒氣，柳兒被關在最內側的牢房裡，髮髻散亂，原本精緻的指甲斷了好幾根，再沒了坤寧宮時的半分從容。
沈辭和蘇晚隔著木欄看著她，桌上放著那幾塊沾著“松煙雪”墨漬的證物——仿品玉佩、柳兒的書信草稿，還有從她住處搜出的一小罐未用完的藍色墨汁。
“柳宮女，事到如今，再瞞也無益。”沈辭將玉佩推到欄邊，“趙顯己死，你若還替人頂罪，便是死路一條。”
柳兒抬起頭，眼裡佈滿血絲，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死路一條？從我幫趙顯毒殺沈大人那天起，就沒想過活著出去！”她猛地湊近木欄，聲音壓得極低，“但我死之前，必須說清楚——那玉飾，根本不是要偷出去賣的！”
蘇晚握著驗屍刀的手頓了頓：“那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栽贓！”柳兒的聲音帶著顫抖，“三皇子與太子不合，皇后娘娘想借玉飾失竊案，嫁禍給太子的母族——蘇家！沈大人發現了我們的計劃，他說要去告訴陛下，我們才……”
“蘇家？”沈辭心頭一震，“太子妃的孃家？”
“正是！”柳兒喘著氣，“當年貢品庫的守衛，有一半是蘇家的人。我們偷玉飾，就是想偽造證據，讓陛下以為是太子勾結外戚，盜取貢品謀逆！沈大人拿著證據去見陛下的前一夜，趙顯就帶著‘牽機引’去了沈府……”
蘇晚忽然想起什麼，從驗屍箱裡拿出塊布，上面是她之前在沈硯舊書房找到的藥渣殘渣：“沈伯父死前服用的藥裡，是不是加了這個？”
柳兒看了一眼，臉色驟變：“是！這是‘牽機引’的藥引，混在安神湯裡，無色無味，卻能讓人臟腑慢慢潰爛，死狀與急病無異……是我親手熬的藥，送到沈府的！”
從刑部出來時，天色己黑。沈辭攥著那幾塊玉飾，指節泛白：“我就知道，爹的死絕不簡單！皇后為了幫三皇子奪嫡，竟能狠到這個地步！”
“柳兒的話未必全是真的。”蘇晚冷靜地分析，“她提到太子妃孃家蘇家，這或許才是關鍵。你有沒有覺得，‘蘇家’這個姓氏……”
沈辭猛地停下腳步：“你是說……”
“我還不能確定。”蘇晚打斷他，“但我爹生前也是官員，十年前因‘通敵’罪名被流放，至今杳無音信，我來汴京當仵作，除了查案，也是想找他的下落。我爹……也姓蘇。”
沈辭看著她，忽然明白她為何總是對案件背後的陰謀如此敏銳——原來她也揹負著家族舊案。他剛想說些什麼，王捕頭卻急匆匆跑來，手裡拿著張紙條。
“沈大人，這是從趙顯井底密道里找到的，上面寫著‘東宮，初七，玉’！”
“東宮？初七？”沈辭展開紙條，上面的字跡潦草，像是倉促寫就，“今天是初五，還有兩天……他們要對太子動手？”
蘇晚忽然想起柳兒的話，臉色微變：“柳兒說玉飾是用來栽贓的，那真正的玉飾，會不會還在東宮附近？初七……說不定是他們計劃‘找到’玉飾，嫁禍給太子的日子！”
“去東宮！”沈辭當機立斷，“就算闖宮，也得去看看！”
東宮的侍衛比平時多了數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沈辭和蘇晚藉著夜色，繞到東宮後側的御花園，這裡靠近太子妃的寢宮“凝香殿”，守衛相對鬆懈。
“你看那邊。”蘇晚指著凝香殿的窗欞，那裡隱約有藍色的光閃過，“是‘松煙雪’墨汁！遇熱發藍，有人在裡面用這種墨寫東西！”
兩人悄悄靠近，透過窗縫往裡看——殿內燭火通明，太子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塊玉佩，眉頭緊鎖。他對面站著箇中年男子，竟是太子妃的兄長，蘇家長子蘇明！
“這玉飾怎麼會出現在母妃的妝匣裡？”太子的聲音帶著焦慮，“還有這封信，說母族私藏貢品，這分明是陷阱！”
蘇明臉色凝重：“殿下，這定是三皇子的陰謀！沈捕頭正在查當年的案子，不如我們……”
“不可。”太子搖頭，“父皇本就對我與蘇家走得近心存芥蒂，此時聲張，反倒坐實了嫌疑。明日我將玉飾上交，只說是偶然發現，先穩住局面再說。”
窗外的沈辭與蘇晚對視一眼——果然，玉飾被人放進了凝香殿，就等初七“被發現”，給太子扣上罪名。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殿下，不好了！皇后娘娘派人來了，說……說要搜查凝香殿，說是收到線報，有貢品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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