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蟈蟈之死，菸袋藏謎
趙府的後花園裡，趙小胖正抱著個蟈蟈籠哭得上氣不接。翠綠的蟈蟈僵在籠底，鬚子耷拉著，肚子上有個焦黑的小窟窿，看得沈辭首皺眉。
“都說了不是我弄死的！”趙小胖抹著眼淚，指著不遠處搖著蒲扇的父親趙員外，“是爹！他昨天用菸袋鍋敲籠子，準是燙著蟈蟈了！”
趙員外臉一沉：“胡說！我那是逗它玩，能有多大勁兒？定是你自己喂多了辣椒，把它辣死的！”
沈辭蹲在籠子前，用銀針輕輕撥了撥蟈蟈的肚子。焦痕邊緣很整齊，不像是菸袋鍋燙的——菸袋鍋的圓痕更大，而且會留下煙油味，可這窟窿裡只有點草木灰的氣息。
“蘇仵作，你來看看。”沈辭招手，眼裡閃著“又有新發現”的光。
蘇晚湊過來，用放大鏡（她自制的簡易版，用琉璃片磨的）對著焦痕照了照：“創口呈三角狀，邊緣有碳化痕跡，像是被……燒紅的細鐵絲燙的。”她頓了頓，指尖點在籠壁的竹條上，“這裡有個小豁口，鐵絲就是從這兒伸進來的。”
趙小胖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隔壁的王二麻子！他前天還說我的蟈蟈比他的壯，肯定是他嫉妒，用鐵絲燙死的！”
王捕頭剛要去找王二麻子，卻被蘇晚攔住：“別急。”她從籠底捻起一點灰，放在鼻尖聞了聞，“這灰裡有硫磺味，是炮仗裡的藥。”
“炮仗？”沈辭反應過來，“昨天是小年，孩子們都愛放小炮仗……”
“是福安！”趙小胖突然跳起來，“他昨天拿了串‘滴滴金’（一種小火炮）在我院子外晃悠，還說要給我的蟈蟈‘點菸’！”
福安是街對面布店老闆的兒子，和趙小胖是出了名的“冤家”，天天為了誰的蟈蟈更能叫吵得不可開交。
布店後院，福安正蹲在灶臺邊，用根細鐵絲撥火，鐵絲的頂端果然有點焦黑。見沈辭等人進來，他嚇得一哆嗦，鐵絲“噹啷”掉在地上。
“是不是你燙死了趙小胖的蟈蟈？”王捕頭板著臉問。
福安漲紅了臉，攥著衣角小聲說：“我……我就是想嚇唬嚇唬它，誰知道那鐵絲燒得太紅，一碰就……”他突然哭了，“他的蟈蟈昨天贏了我的，我就是不服氣嘛！”
案子看似結了，沈辭卻盯著灶臺邊的一堆碎紙片發呆。那是幾張炮仗紙，上面畫著只歪歪扭扭的狐狸，和李屠戶家牆頭的腳印有點像。
“這紙哪來的？”沈辭拿起一張問。
“是……是我撿的。”福安抽泣著說，“昨天在城隍廟後街撿的，上面還有塊麥芽糖，我就把糖吃了，紙留著玩。”
蘇晚忽然想起什麼，拉著沈辭往院外走：“李屠戶家的臘肉，說不定和這炮仗紙有關。”
兩人趕到城隍廟後街時，正看見皮猴兒的大黃狗叼著個東西從草堆裡跑出來——是個用炮仗紙包著的小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半塊臘肉，還有根燒黑的細鐵絲。
“這鐵絲……”沈辭對比了一下，和燙死蟈蟈的鐵絲粗細一模一樣。
皮猴兒從樹後鑽出來，撓著頭不好意思地說：“這是我從福安家後院撿的，想著能串臘肉烤……”
真相終於串了起來：福安用燒紅的鐵絲燙蟈蟈，失手後把鐵絲扔了；皮猴兒撿了鐵絲串臘肉，又把包臘肉的炮仗紙丟在地上；福安撿了紙，卻沒留意上面的狐狸印其實是皮猴兒畫的（他覺得好玩）。
“所以偷臘肉的是皮猴兒，燙死蟈蟈的是福安？”王捕頭總結道，“倆案子還串上了！”
沈辭卻笑了：“不全是。”他指著布包裡的臘肉，“這上面有牙印，是大黃啃的，說明皮猴兒沒獨享，給狗也分了；而福安剛才偷偷告訴我，他其實是想把蟈蟈燙醒——那蟈蟈昨天蔫了，他以為是凍著了，想用鐵絲給它‘暖暖’。”
蘇晚看著兩個低著頭的孩子，忽然從驗屍箱裡拿出個小竹籠，裡面是隻新的蟈蟈，翠綠油亮，叫得正歡。
“這個送給你們。”她把籠子遞到兩人中間，“趙小胖的蟈蟈沒了，福安也知道錯了，不如一起養這隻？”
趙小胖和福安對視一眼，都有點不好意思，卻還是一起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籠壁。大黃狗在旁邊搖著尾巴，叼起地上的半塊臘肉，往破廟的方向跑——想來是給皮猴兒的娘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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