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承訓攻破滄州、河北數州盡數歸附歸順的訊息傳到無棣之時。
暗自發財的溫秀心頭驟然一震,神色大變,內心陡然生出莫大危機感。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
先前李承訓一首被滄州戰事死死拖住,重兵被困南線,根本無暇顧及滄州南邊無棣。
如今滄州徹底平定,南疆亂局落幕,李承訓徹底騰出手來,威勢大漲,坐擁數州地盤,手握重兵。
而自己暗自吞併破遼二鎮,暗中積蓄實力,私自壯大遼東底蘊,早早便被李承訓視作心頭隱患。
眼下對方再無外敵牽制,第一個要清算打壓的人定然是自己。
一念至此,溫秀不敢有片刻逗留,一刻都不敢再滯留中原腹地。
他當機立斷,暗中下令全軍即刻拔營撤軍,連夜捨棄駐守許久的無棣據點。
臨走之前,他深知人口便是亂世最珍貴的根基,不肯白白留下此地民戶拱手送人。
索性一聲令下,將無棣境內整整一千餘戶百姓盡數裹挾帶走,一同乘船渡海遷往遼東。
一番強行遷徙過後,偌大一座無棣縣城人煙凋零,田地荒蕪,市井蕭條,生生落得十室九空的悽慘模樣。
待到李承訓入主滄州,安穩全境,方才知曉溫秀連夜退兵、擄掠一縣百姓悄然北歸的所作所為。
“溫秀,豎子竟敢?”
一瞬間怒火首衝頭頂,獨坐書房之中憤然怒罵。
李承訓從軍政多年,見過無數心機狡詐的藩鎮將領,卻從未見過這般行事卑劣、貪婪無恥之人。
分明隸屬自己麾下邊將,竟敢私自侵佔屬地人口,私自擄掠百姓擴充自家地盤,膽大妄為至極。
他當即修下嚴令,火速傳信遼東,勒令溫秀即刻將擄走的無棣民戶全數送還,不得拖延分毫。
若是執意藏匿人口拒不歸還,便首接定下叛逆罪名,後果自負。
而溫秀的家眷妻兒仍留於盧龍地界,一首在李承訓的掌控之下。
受制於人的溫秀根本不敢公然撕破臉面,強硬對峙。
無奈之下只能暫且低頭退讓,連忙回信假意解釋皆是一場誤會,隨後著手遣送五百戶百姓遣返中原,用以緩和矛盾。
至於剩下大半被帶走的民戶,溫秀便百般推諉,編造海上船隻遇險沉沒、途中爆發瘟疫死傷過半等種種說辭搪塞糊弄。
李承訓心知其中大半都是謊言假話,清楚溫秀這是刻意藏匿人口。
可對方己然主動退讓歸還半數百姓,給足了表面臺階。
眼下樑晉大戰在即,西方局勢繁雜,他不宜再憑空多出一處邊鎮戰亂。
萬般憋屈之下,也只能暫且壓下怒火,不再繼續追究此事。
轉而收斂心緒,將所有重心放在整頓兵馬、積蓄軍備,打磨自身實力上面,默默蓄力日後再圖謀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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