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耕遼東數年,興農拓土、整飭邊防,最大的短板便是人口不足、勞力稀缺、兵源單薄。
如今周德威一通竭澤暴政,反倒替他硬生生逼出了海量流民,堪稱天降人口紅利。
溫秀毫不遲疑,即刻快馬傳檄遼東:盡數出動沿岸所有漁船、商船、漕運海船,開赴幽州近海,全力接引流民東渡。
為激勵船戶全力運載,他立下重賞,凡成功接引一名流民入遼東,便按人頭結算銀錢,多接多賞、上不封頂。
此舉,讓不少遼東船隻紛紛奔赴幽州地界接引流民,不需要流民交船費,船伕搶著請上船。
但有些流民家庭要帶家當,佔據位置才需要交船費,沒錢還要帶東西,那就簽字畫押,當契約奴。
海上風浪洶湧,海風凜冽、暗流湍急,不少小船途中不幸傾覆,葬身碧海者時有發生。
可相較於幽州人間煉獄的絕境,翻船風浪己然不算兇險。
為求一線活路,無數百姓拖家帶口、冒死登船,哪怕搏命渡海,也絕不願再留故土受晉軍屠戮壓榨。
一時間,自幽州通往遼東的近海航道,渡海流民絡繹不絕,日夜不絕。
預計這一年,遼東人口迎來爆發式暴漲。
海量饑民湧入,雖極大補足了遼東的勞力、兵源缺口,卻也瞬間撐滿了本地糧草儲備。
身處建安的蘇惟即刻下令從交好的渤海國大規模購糧,甚至跨海遠赴吳越國高價買糧。
傾盡府庫錢糧外購穀米,全力救濟安置大批入境流民,穩住遼東民生根基。
而幽州這邊,
周德威看似暫時解決了軍需糧草的燃眉之急,卻徹底失掉了盧龍民心,硬生生將整片北疆百姓,拱手送到了蟄伏待機的溫秀手中。
而海量幽州流民接連渡海奔赴遼東,靠海船轉運終究運力有限,難以盡數收納。
原本打定主意閉門耗糧、坐等晉軍自行潰退的溫秀,心思悄然變了:
想要打通整條遼西走廊,敞開陸路接引流民、連通平遼地界,而盤踞城外的李存璋兩萬晉軍便十分礙事,必須一舉將其擊潰驅逐。
城外李存璋早己定下圍三闕一的困守方略。
薊州南、北、西三面之外,在溫秀開挖的環城壕溝外側,又加掘一道塹壕,層層阻隔守軍出城。
唯獨刻意空出東門作為缺口,看似網開一面,實則重兵暗藏在東門外圍山林與溝壑之間,佈下天羅地網,專等遼軍棄城出逃時半路伏擊、就地殲敵。
看破對手佈局的溫秀順勢定下詐敵奇謀。
明面上,他抽調小股兵馬頻頻自東門出城巡哨、試探路徑。
人馬往來絡繹不絕,故意製造軍心浮動、籌備棄城突圍的假象,引得晉軍注意力盡數被牽制在東門。
暗地裡,溫秀抽調民夫、拆卸西城沿街屋舍木料,連夜趕製搭橋板材,預備跨過城外兩道壕溝,伺機從西門主力突營,首搗李存璋糧草中軍大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