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秀見燕國戰事暫歇,邊地重歸安穩,當即整飭遼東兵馬,攜大勝之威、攜赫赫功勳,全軍班師,緩緩撤回遼東境內休整蓄力。
經此一役,溫秀名震河朔,兵權、地盤、聲望盡數暴漲,己然成為北疆無人可以忽視的一方巨擘。
燕國戰火停息,溫秀率領遼東精銳凱旋歸境。
甫一回鎮,他立刻著手梳理北疆防務,正式全盤接手營州戍守權責。
將此前懸於邊境、拉鋸不定的遼西塞外疆土,徹底納入遼東實際管轄版圖。
遼西走廊自此牢牢握於掌中,遼東屏障向外大幅推移,北疆邊防愈發穩固。
唯獨關內薊州、平州兩地,漸漸生出諸多非議。
溫秀駐兵薊州日久,此前為堅壁清野、安置流民,己將薊州大半饑民、青壯、家口陸續遷往遼東、平州充實邊民,致使薊州本土戶口銳減、市井空虛。
幽州朝堂一眾文武本就忌憚溫秀手握重兵、割據邊地,見狀更是抓住把柄大做文章,紛紛上書非議。
指責他私佔州土、擅遷民戶、蠶食盧龍根基,極盡詆譭抹黑之能事,意欲敗壞他忠勇勤王的名聲,挑動燕王對其心生猜忌。
溫秀冷眼旁觀朝堂流言,心狠痛恨文臣此刻挑撥離間,居心何在?
真該行清君側殺一批才是,忘記了誰解燕國之圍!
但生悶氣過後,他心中自有盤算。
他根基、人口、產業、軍備盡數紮根關外遼東,關內州縣本就不是經營重心。
如今盧龍戰事平息、晉軍退走,他的確沒有多餘精力同時消化薊州、平州兩鎮關內地盤,戰線拉得太長,反會拖累遼東發展。
況且他是燕國大忠臣!
不想與李承訓離心,萬一大王投降李克用,溫秀怕是隻能痛呼:
“臣欲戰死陛下何故先降?”
思來想去,他讓出一州又何妨?
最終,溫秀決意棄薊州、保平州。他從容修寫奏摺上奏燕王:
如今燕地大亂己平,晉寇退守涿州,境內再無大的兵戈動盪,薊州屯兵己然無用,為避朝野非議、體恤藩鎮財力,懇請撤回薊州駐邊兵馬,全軍迴歸遼東休整蓄力。
通篇奏疏言辭恭順、姿態謙退,盡顯功成不居、不戀關內權土的忠心。
可通篇行文,唯獨對平州隻字未提。
溫秀心思通透:薊州雖富庶許多,卻非不可替代;但平州緊鄰遼西咽喉,扼守榆關關外要道,更是開灤煤礦核心產區所在,煤鐵資源、地緣命脈盡在此地。
此地是遼東日後冶鐵、鑄兵、興業、固邊的根本,是他絕對不可能放手的戰略要地。
薊州可讓、虛名可退,唯獨平州寸土不讓。
而李承訓亦是深諳權謀的聰明人,一眼便看透溫秀字裡行間的取捨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