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肚明,溫秀主動歸還薊州,是給足了幽州朝廷顏面、平息朝野非議;閉口不提平州,便是底線所在、無可商議。
君臣二人皆是心智深沉之人,諸多博弈不必言明,己然心照不宣。
李承訓當即爽快准奏,下詔盛讚溫秀不戀權位、知禮知退、忠心可嘉,將其謙退之舉標榜為盧龍諸將楷模。
隨後,李承訓有意緩和君臣過往所有嫌隙,主動提出要將滯留幽州的溫秀小妾崔清沅、庶長女溫知意禮送歸遼東團聚。
這本是示好釋疑、歸還質子的姿態,溫秀卻從容上疏婉拒。
他說辭得體周全:
長女年幼,與家中兄長兄妹情深、朝夕相伴,驟然骨肉分離,孩童難以適應,不宜孤身遠送,懇請暫且留居幽州。
看似溫情說辭,實則暗藏分寸算計。
如今他正妻大慕禾坐鎮遼東主理內宅、安穩家事,府中秩序井然。
燕王此番只送妾室、幼女,獨留長子在幽州,看似歸還部分家眷,實則依舊拿捏著他的子嗣軟肋,且極易引發正妻心生芥蒂、府中不寧。
溫秀要的是闔家全歸、徹底釋然,要麼盡數放回,要麼暫且不動,絕不接受這種半吊子的安撫,更不願因此寒了正妻之心。
李承訓看懂了他的深意,無奈亦釋然,只得應允其所請,不再提及送歸家眷之事。
至此,綿延經年的盧龍梁晉大戰、牙兵內亂、燕國拉鋸徹底落幕。
戰火過後的盧龍藩鎮,遍地瘡痍、百廢待興,州縣殘破、戶口凋零、糧儲空竭,處處皆是爛攤子,壓得李承訓滿心頭疼。
為儘快復甦燕地民生,穩住藩鎮根基,李承訓火速頒行新政,全境發放官儲種糧,督促各州百姓搶抓春耕。
此時節令己遲,早己過最佳播種之時,但亂世荒年,聊勝於無,哪怕收成微薄,也好過顆粒無收、全境饑荒。
詔令下達全境,燕地百姓盡數出動,田野之間處處是人,犁鋤起落、青苗初種,滿目皆是搶耕搶種的忙碌景象。
殘破的燕趙大地,歷經無盡殺伐狼煙,終於在遲來的春日裡,升起一絲生息。
而關內幽州復甦之際。
關外遼東己然穩據遼西、營州、平州全境,手握煤鐵命脈、坐擁海量流民人口,這將成為溫秀崛起的最大資源。
收編整合營州兩處軍鎮建制,再憑盧龍節度副使之權統轄鎮、安、靖、破北疆西鎮兵馬。
層層裁汰老弱冗卒、精選沙場老兵,最終定型五千常備野戰邊軍。
這支兵馬人人身經百戰,追隨溫秀南征北戰,是他最為倚仗的嫡系精銳,甲械完備、戰法熟稔,是可隨時跨境征剿、千里馳援的百戰精銳,構成遼東最核心的武力支柱。
溫秀沒有想著大規模擴軍,他知道窮兵黷武十分不適合如今局勢。
燕國久戰積弱、契丹正在恢復,渤海國和藹可親。
此刻的溫秀也需要消化不斷湧入的人口與地盤,所以短期內溫秀並無大敵!
休養生息,增強國力方為上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