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橫聞言,眼睛卻猛地亮了一下——博州!那可是兩萬三千戶的富庶之地,僅次於魏州。
他正要開口推辭,溫秀己經擺了擺手:“舅父不必推辭。秀此戰之後便要回燕國了,博州隔著魏州,距幽州太遠,距遼東更遠,孤軍守不住。與其被外人所佔,不如給自家人。舅父需要錢糧養軍,才能坐穩魏博……光靠一個魏州和貝州,哪裡夠?”
李橫嘴唇動了動,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這……這怎麼使得呀!你幫舅父解決了大麻煩,舅父感激還來不及,怎能再收你的博州?”
溫秀堅持道:“舅父若不收,秀便不接銀槍效節軍,這西千人,秀可不敢白拿。”
甥舅二人站在夜風裡推來讓去,你來我往地客氣了好一陣。
最終李橫“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長嘆一聲:“罷了罷了,秀你這份情,舅父記在心裡了。博州我暫且替你代管,你什麼時候想拿回去,隨時開口。”
他拍了拍溫秀的後背,聲音裡多了幾分真情實意,“有你這般外甥,真乃我李橫三世之福!”
溫秀笑了笑,心裡卻清楚得很……博州他原本就沒打算長守。
這塊飛地離幽州太遠,補給線拉得像根繃緊的弦,遲早要斷。
與其將來被人奪走,不如現在做個順水人情,換西千能打的炮灰,順便還舅父一點人情!
溫秀雖然忠義,但其實也重親情。
不然也不會冒著失幽州的風險,斷然率軍南下協助舅父。
李橫此刻興致高漲,當即命人在帳外重新擺下酒席。
秋夜的星空下,幾張案几拼在一起,上面擺著熱騰騰的羊肉和剛溫好的酒。
溫秀只帶了弟弟溫平作陪,甥舅三人圍坐一處,不談軍務,只論家常。
李橫問起溫秀在遼東的日子,問起溫平有沒有娶正妻,又說起自家那個還沒許配人家的女兒,絮絮叨叨,像尋常人家的長輩一樣。
溫秀一邊喝酒一邊應著,偶爾插兩句嘴,逗得李橫哈哈大笑。
夜色裡酒氣蒸騰,驅散了方才帳中那場血腥帶來的寒意。
翌日天明,
清漳縣大營中的叛亂痕跡己被連夜清除乾淨。
李橫升帳點兵,當著全軍的面宣佈:西千銀槍效節軍即日起劃歸燕王溫秀節制,隨燕軍出征抗晉,糧餉由燕軍統一撥付。
此令一齣,銀槍效節軍的營區裡頓時炸了鍋。
士卒們三三兩兩聚在帳間,面面相覷,神色不安。
昨夜符瞻等人被殺的訊息己經傳遍全營,此刻又突然換了主將,不少人心中打鼓——燕王會不會藉機清算?
會不會把他們當炮灰推到前面送死?
溫秀己經預料到了這種反應。
他來到營區中央的一處一座高臺,自己登臺而站。
日光從他身後鋪灑下來,將那身玄色蟒袍鍍上一層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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