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衣登上城樓,望著遠處燈火閃爍、人聲嘈雜的晉營,嘴角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你李存勖終究還是不懂魏博牙兵,看看看……玩砸了吧!
你騎兵強有個屁用啊,重甲步兵跑了,你拿頭打束城!
他轉頭對眾將笑道:“諸卿請看,李存勖不懂魏博牙兵。他以為那支人馬能替他賣命,可這八千銀槍效節軍,昨天跟咱們打完,心就散了。今晚他們一跑,明天李存勖拿什麼攻城?”
安摩耶也搓著手樂:“優勢在我呀大王,明天讓他拿沙陀鐵騎來爬牆?”
“外八腿爬梯子,小心摔著咯!”
“哈哈哈……”
溫秀正要說什麼,城下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兵跑上城樓,氣喘吁吁地單膝跪地:“大王……南門、南門遇襲!”
“什麼??”
溫秀笑容一僵,南門城破大事不妙呀,難道是李存勖疑兵之計?當即詢問:
“可是晉軍打進來了?”
“不是!”
親兵喘勻了氣,臉色古怪至極,“是……是咱們的銀槍效節軍!他們趁夜開了南門,跑了……全他媽跑了!”
“孤的跑了,這怎麼可能?”
溫秀一臉懵逼,臉瞬間由晴轉陰,又從陰轉青,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上。
他抬頭望了一眼頭頂那輪皎潔的月亮,月華如水,清冷地照著束城殘破的城頭和城外黑沉沉的田野。
原本他還想趁晉軍大營騷亂,出城偷襲一下李存勖,這魏博牙兵跑了,真是失策呀!
這好好的炮灰怎麼還能跑呢?
他沉默了很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魏博牙兵……終究本性難移,不堪大用,隨他們去吧……”
趙無忌站在他身側,望著南門方向那些正在消失的黑影,也嘆了口氣:
“大王,兩邊都跑了,明天怎麼辦?”
溫秀揉了揉眉心,把那股子憋悶氣嚥了回去,隨即振了振精神:
“怕什麼?少了魏博牙兵我們就不打仗了?剩下的西千重甲兵夠用。況且跑了也好,少了幾千張吃飯的嘴,城裡的糧草還能多撐幾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要百姓過了莫州,咱們就能撤。算算日子,明晚應該差不多了。”
他望著北面夜空裡低垂的星斗,心裡默默算著距離。
月裡朵和溫平帶著十萬百姓,應該己經到了莫州附近,再過一天就能進入幽州地界。
他要在束城再守最後一個白日,然後趁著夜色棄城東走,撤往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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