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晉軍所部的銀槍效節軍攻城時，明顯出工不出力。
他們扛著長梯到城下，攀上城頭，卻不像昨日那樣拼命跳幫拼殺，而是和城頭的魏博牙兵隔著盾牌互相推搡，刀揮出去只砍盾面不砍人，推一陣退一陣，佯攻作勢磨蹭了大半日。
任憑李存勖在中軍擂鼓催戰，鼓聲震天響，城下的銀槍效節軍依然慢吞吞的，像在演一齣蹩腳的皮影戲。
李存勖氣得把鼓槌砸在地上，連罵了三聲“廢物”。
可他知道這不是士卒無能，是人心散了。
讓他們穿著魏博的甲、拿著魏博的刀，去打穿著同樣甲冑、拿著同樣刀的魏博同鄉，誰心裡不嘀咕？
昨天拼了一天是迫於軍令，可那股子血勇過了頭一夜便涼透了。
到了夜裡，第一批逃兵出現了。
剛開始是三五個，趁著夜色溜出營帳翻過營柵，消失在北面的田野裡。
半個時辰後變成了幾十個，又過了一個時辰，營中各處都傳來此起彼伏的口令聲和追喊聲……
有人在跑，有人在追，有人被追上砍倒，有人乾脆連追兵也一起策反了。
李存勖被親衛叫醒時，銀槍效節軍的營區己經亂成了一鍋粥。
“大王，不好了，魏博牙兵逃了，逃兵至少有上千人！還在增加！”親兵滿臉焦急地跪在帳前。
李存勖披甲出帳，望著營中西處竄動的黑影，沉默了片刻。
他下令各營嚴守陣腳，凡銀槍效節軍營地周圍一律設卡攔截，可人數太多，又是夜裡，根本攔不住。
他站在帳前，面色鐵青卻一言不發，他知道攔不住，他的心腹將領們也知道攔不住。
魏博牙兵就是不想打了，他們就是要回家，誰攔他們誰就是敵人。
打？打你媽個逼！
你李存勖怎麼不與溫秀打，讓他們銀槍效節軍自己人打自己人，我呸，真虧你們兩個狗叼想得出來！
老子堂堂魏博牙兵，豈能受主帥節制，今夜老子想走就走，田承嗣也攔不住，我說的……
於是魏博牙兵撒丫子跑了！
他們想回魏州，想老婆孩子了，錢再多都沒有命與老婆孩子重要。
你主帥算個屁，嘰嘰歪歪，一刀把你李存勖剁了。
而魏博節度使李橫所知定然大喜，他己經牢牢掌控魏州，如今天降銀槍效節軍，真是天助我也！
魏博牙兵來……魏博牙兵來，魏博牙兵西面八方來。
魏博牙兵有點好處，那就是思家，跑太遠了，他們會自己尋路回來。
而有了銀槍效節軍，那他當鄴王還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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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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