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溫秀率東路軍開始班師回都城建安。
但在溫秀有意巡邊,震懾西方,並未乘船走海路或者走鴨淥府朝貢路,而是率近兩萬燕國東路大軍西進,首逼上京龍泉府,溫秀要見一見耶律阿保機。
當大軍沿著蜿蜒官道穿越群山峻嶺後,視線終於恍然開朗。
溫秀勒馬立於高坡之上,抬手遮了遮額前刺目的光線,遙遙望向那片被群山環抱的盆地。
上京龍泉府就坐落在那裡。
西面環山,三水繞城,盆地腹地平曠開闊,彷彿一枚天然鑄就的玉盤,被層層疊疊的峰巒託舉在掌心。
忽汗河從城北蜿蜒流過,支流如銀線般織入城郭之間,將整座都城浸潤在水汽氤氳之中。
即便隔著十餘里遠,仍能隱約看見城中的殿閣樓臺在日光下泛著琉璃瓦的青金色,宮牆的輪廓橫亙在盆地中央。
溫秀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忽然輕笑了一聲,轉頭對身後的趙無忌道:
“這片盆地看著百萬畝沃土,可被群山鎖死,空間終究有限。單靠本地農田只能供養都城中樞,大規模糧草儲備仍要依靠扶餘府、長嶺府等西邊谷地轉運補給。如今長嶺府己被孤所奪,西京盡失,這座上京龍泉府,己不過是遼國的一座邊陲孤城罷了。百年的古都,終究難改衰敗之勢,哀哉!”
趙無忌點了點頭,望著那片城池的輪廓,同樣惋惜地感慨道:
“可惜了。燕遼伐渤,渤海國撐不到半年便覆滅,如此繁華的國都,就此淪為邊城。當年大唐使節來朝時曾贊其‘海東盛國’,如今卻落得這般光景。”
“是呀,可惜了!”
其他將領也紛紛低聲附和,有人搖頭,有人唏噓。
溫秀聽了一會兒,忽然心中有感,於是撥轉馬頭,面向眾將,鄭重說道:
“亂世之中,王朝更替如更衣,今日你覆他家,明日便有人覆你。爾等須謹記……亂世立國,貴在君臣無隙、百姓同心。人心若聚,群山可恃,強敵難侵;人心若散,縱然有上京這樣天險,也不過是座空城。宴安鴆毒,不可懷也!”
眾將聞言,齊齊拱手應道:“謹遵大王教誨!”
“大王,臣又悟了!”
“俺也是……”
有人低聲重複著“人心若聚,群山可恃”幾個字,咀嚼片刻,面上神色漸漸鄭重起來。
溫秀點了點頭,抬手指向前方:“好了,時候不早了,進軍。列陣於上京十里外,等遼國那位天皇帝來見咱們。”
“諾!”
大軍沿山路蜿蜒而下,馬蹄踏碎道旁的碎石,甲冑碰撞的聲響如潮水般在山谷間迴盪。
下山後,兩萬燕軍在城外十里處鋪開陣勢,一字長陣橫亙原野,重甲步兵前列持戈列鋒,盾兵後排固守陣線,旌旗如林,旗角被秋風吹得啪啪作響。
溫秀的玄纛大旗居中立起,旗面上金線繡的蟠龍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全軍寂然肅立,萬甲生輝,千矛列雪,陣勢綿延數里,將山川曠野截成一道沉默的鐵壁。
不到半個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