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說謝謝,想說無數句謝謝。
他轉過身,走進醫院,走廊裡的病人己經從病房裡走了出來,站在走廊上,站在樓梯間裡,站在大廳裡。
他們在笑,在哭,在擁抱,在握手,在說著各種各樣的話。
有的人在說吳恙這個名字,有的人在說龍之國這個名字,有的人在說謝謝,有的人在說活著真好。
詹姆斯穿過人群,走出醫院大門,站在吳恙剛才站過的位置。
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的手背上乾乾淨淨的,沒有灰色的斑點,沒有感染,沒有荒。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再攥緊。
他還活著,而活著真好。
在那之後,詹姆斯力推要求和龍之國搞好關係,就算是建立從屬國的關係也無所謂,還有對吳恙個人的感謝。
這可不能只是口頭上一句話的感謝而己,而是要拿出實質性的獎勵。
鳥之國的高層都同意了,畢竟,吳恙確確實實拯救了鳥之國。
而鳥之國簽署從屬國協議的那天,吳恙沒有去現場。
他站在鳥之國境內的異次元裂縫前,看著那道暗紅色的裂口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微微發光。
裂縫的寬度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又大了一些,邊緣的光芒變得更加暗淡。
他沒有伸手去摸,但他能感覺到從裂縫另一側湧過來的那種空虛感——那種什麼東西都沒有、連“什麼都沒有”都沒有的空虛感。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因為他知道這道裂縫關不上了。
空間法則可以縫合空間,但荒己經佔領了通道,相當於卡在破洞上的一根刺,不拔掉的話,根本縫合不了。
而想要拔掉?更加不可能!
那和把荒的本體封印起來,沒有任何區別。
吳恙嘗試過一次,在精神力即將耗空之前,對荒都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差距還很遠。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詹姆斯。
“吳恙先生,部長在等您簽字。”詹姆斯的聲音很恭敬,恭敬得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他籤就行了。”吳恙說,“龍之國和鳥之國的事,跟我沒有關係。”
詹姆斯沉默了幾秒,然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吳恙旁邊。
他看著那道裂縫,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在閃。
他的手上己經沒有灰色斑點了,身上也沒有了。
但每次站在這道裂縫前面,他的手上就會開始癢,像那些灰色的斑點只是藏進了皮膚底下,等著某一天再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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