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推門進去,屋裡陳設簡單但乾淨整齊,一張木床一張桌一把椅,牆角立著個衣櫃,窗臺上連盆花都沒有。
他坐下來把手掌按在床板上試了試硬度,心裡盤算著一件事,那座塔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晚他歇得很淺。
不滅金身的修復還在繼續,體力雖然在恢復但那股跨越保護罩時殘留的吞噬之力還在筋脈深處蟄伏著像一條盤著不動的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咬他一口。
他翻了個身腦子裡反覆描摹進城時看到的那座塔的模樣。
第二天一早莎拉婆婆來帶他去主樓。
穿過一條栽著低矮鐵棘樹的小徑,主樓就立在眼前了。
和府邸外圍那些金鐵氣重的建築不同這棟樓用了一種發暗的灰白色石材砌成,線條利落沒有多餘的雕飾,大門口立著兩根方柱,柱面上刻滿了細密的銘文。
吳恙掃了一眼,銘文他不認識,但那上面溢位來的氣息讓他後背微微發緊,每一道刻痕裡都殘留著很強的能量餘韻,保守估計也比他現在的狀態高出好幾個檔次。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跟著莎拉婆婆進了門。
琳恩坐在一樓靠窗的一把高背椅上,面前擺著一張寬大的案几上面散落著幾本賬冊和幾封拆開的信函。
她沒穿獵裝了,今天換了一件淺灰色的長袍,袖子收得窄,腰間仍然掛著那把細劍,只是劍鞘換成了一副更素淨的深色皮套。
莎拉婆婆把人帶到之後就退了出去,門在身後合攏。
琳恩抬眼看了吳恙一下,下巴朝對面的椅子輕輕一點:“坐。”
吳恙走過去坐下,腰背挺首雙手擱在膝蓋上。
琳恩把手裡的信函合上放到一邊,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裡,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安安靜靜地把他打量了幾個來回:“吳恙,你今年多大?”
吳恙說:“十九。”
琳恩說:“十九歲,能在那條廢道上活著撐到我的人路過,你的底子不錯。
我問你幾件事,你如實答。”
吳恙說:“公主請問。”
琳恩聽到這聲公主眉梢極輕微地動了一下但沒糾正:“你說你從北邊廢城逃命出來的,得罪了誰?”
吳恙說:“一個商幫頭子,我在他那裡做活,發現他倒賣違禁品的勾當,舉報之後他跑了後來又帶著人回來找我尋仇。”
琳恩說:“違禁品指的是什麼?”
吳恙早就編好了一套說辭,說是改良過的荒獸催情藥,那東西一旦流到外面能擾亂獸群繁衍,在廢城那邊是明令禁止的。
他故意說得細節很多,把催情藥的成分配比倒賣渠道接頭暗號全部添油加醋講了一遍。
琳恩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了兩下:“你這話編得挺細緻。”
吳恙心頭一跳面上沒什麼變化:“公主怎麼會這麼想?”
琳恩說:“你剛才說那催情藥是用赤磷草和鐵線蛇膽汁調出來的,可是赤磷草只在南荒溼地長,北邊廢城壓根就沒有這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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