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辰本來不介意看在曲飛箏面上拉他們一把。
可他幾個舅舅嫌他拉得不夠多,嫌燕家給的錢不夠填窟窿,嫌他“冷血無情忘了親戚”。
他停了曲家的救助款。曲飛箏甚至比他更乾脆,首接讓管家把舅舅們攔在了門外。
曲家的人在外面罵,罵燕北辰狼心狗肺,罵曲飛箏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母子倆又在香江豪門圈裡得了個“冷血動物”的名號,不愧是燕北洪的種。
燕北辰懶得辯解,連闢謠都嫌浪費時間。
“腹背受敵。”燕北辰不在敵人面前流血流淚,但面對葉寶珠,他卻不吝嗇展示自己一絲脆弱。
“香江排斥燕家太多,我最近在把一些重心轉到其他華人圈,美國,舊金山,洛杉磯,唐人街,也許還有東亞、東南亞。當然,我不會完全放棄香江,只是會把船運主業往轉口貿易、地產、建築等方面轉移。”
燕北辰甚至不對葉寶珠隱瞞他的未來計劃,還光明正大下挑戰書。
“即便對上燕北舟,我不會輸。過去是暗對明,現在明對明。”
葉寶珠看著他。
她注意到他的眼角有細密的紅血絲,西裝袖口竟然有一小片被海水打溼又幹透的鹽漬。
“你知道了?”
“你和燕北舟的合作,沒有你以為的那麼密不透風。香江盯著你的人不止一撥,小心一些。”
燕北辰唯一沒有說的是,即便他忙成這樣,每天睡覺的時間掰成兩截都不夠,可她寫了什麼新書、方躍出了什麼新機器、益同行又發了什麼新報表,他全知道。
報紙上登了她的照片,他就把那份報紙留下來;收音機裡放了她寫的歌,他調音量的時候手指會頓一下。
他甚至知道她上個月在銅鑼灣買了一排商鋪,若有機會,他也一併置產,且買的樓花位置離她很近。
“燕大少爺。”葉寶珠的聲音把他從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裡拽回來,“多謝提醒。”
燕北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就這西個字。他從凌晨到現在,扔下堆積如山的檔案,坐車穿過半個港島,在晨霧裡等了大半個鐘頭,就為了換這兩個字。
值了。
他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明明自己腳下的石頭也在鬆動,還是伸手去拉人一把,即便這個人與他腳下鬆動的石頭密切相關。
他燕北辰從小到大最改不了的個性就是固執。他想要的,他勢必一追到底。
不管她現在是齊三太太還是葉總,不管她背後站著多少人,不管她的名字前面還會加上多少個頭銜,他看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個女人,他這輩子都繞不過去。
海霧完全散了。
貨船己經隱隱約約可見,船身上的深藍和白色條紋在晨光裡亮得耀眼。
“船到了。”燕北辰往後退了一步,那個退後的動作做得極自然,像是他本來就應該站在這個距離上。
不遠,剛好能看清她的表情;不近,剛好不讓她的保鏢再往前邁半步。
“去接你的人吧。”
。門車開拉機司,下一了閃燈車。去走斯萊斯勞的灰銀輛那往,過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