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拐出碼頭,穿過幾條街,停在一棟淺米色外牆的公寓樓前。
樓不高,鐵閘門是新換的,推開來是一個小門廳,地上鋪著淺灰色防滑磚,牆角的信箱排了兩列,每個格子都貼著門牌號。
葉寶珠帶頭上了樓。走廊寬得能並排走三個人,空氣裡沒有老式公寓常有的潮味,只有一點極淡的消毒水氣息。
她走到第一個轉角處,從口袋裡取出一串鑰匙,打開了走廊盡頭一扇房門。
“這棟樓的格局都差不多。這是其中一套,各位可以先看看合不合適。”
章仲之站在門口,先看了看門框的寬度,又看了看走廊盡頭那扇透光的窗戶,才邁進去。
客廳不小,靠牆一張木質沙發,淺灰色坐墊,茶几上擱著白瓷茶壺和幾隻倒扣的茶杯。地面鋪著淺色瓷磚,他彎下腰,用手指在瓷磚縫上摸了摸是乾淨的。
周其昌從他身後擠進來,首奔南向那扇大窗戶。他把窗簾拉開,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把他整個人罩在裡面,眼鏡片上反射出整片天空。他在陽光裡眯了眯眼,轉頭說:“這光線,適合看書。”
“每套房的窗戶朝向不一樣。”
葉寶珠靠在門框上:“朝南的大概有三套,朝東的更多些,早上的太陽沒那麼曬。各位自己轉轉,看喜歡哪一間。樓裡房間很多,大小、方位、樓層都可以挑。最常見的是兩室和三室,西室也有幾套。”
她話音剛落,章仲之己經數完了房間,從臥室門口轉過身來問:“葉女士,最小的戶型是哪一種?”
“一室也有,朝北,窗戶對著梧桐樹。”
“那我住那個。”
章仲之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我就一個人,一張書桌一張床,夠了。”
“我也住小的。”老李從門外探進頭來,手裡拎著裝筆記本的布袋,往客廳掃了一眼就縮了回去,“隔壁這間一室的歸我,誰也不許搶。”
老孫緊跟其後,手己經搭上了走廊裡另一扇門的門把手。老趙揹著藍布包袱,朝走廊最盡頭那扇門走去——朝西,下午有太陽。
“年紀大了,曬曬太陽。”他把包袱放在門口地上,像佔座一樣站在門框中間,回頭對老錢說,“老錢,你對面那間,朝東,早上的太陽不曬,適合你。”
老錢沒說話。他走到老趙指的那扇門前,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會兒,確認沒人跟他搶,才輕輕擰開了。裡面是一居室,窗戶正對著一棵梧桐樹的樹冠,綠得正盛。
他看了一眼,把門關上,站在門旁邊,算是定了。
沈春梅和呂傲玉沿著走廊走了一圈,在最東頭那扇門前停下來。沈春梅推開門看了看——朝東,有個小陽臺,上午有太陽又不曬。
她回頭跟呂傲玉低聲說了兩句,然後對葉寶珠說:“葉女士,我們一間就夠了。”
葉寶珠把鑰匙從門鎖上拔下來,在掌心裡掂了掂,嘴角彎了一下。
“各位教授,你們八個人,沒有一個要兩室以上的,西室那幾套,可連看都沒人看一眼。”
“要那麼多房間做什麼。”章仲之擺擺手,“打掃起來還費事。”
“打掃不用各位操心。每週有阿姨來統一清理。”葉寶珠把剩下的幾間空房也開了鎖,鑰匙放在茶几上,“挑定了隨時換。”
沈春梅挑的那間有個小陽臺,朝東,正對著下面一條窄窄的街巷。
陽臺欄杆是鐵鑄的,漆成白色,欄杆上放著兩盆綠蘿,藤蔓從欄杆縫隙裡垂下去,在風裡輕輕晃著。
葉寶珠推開陽臺門,帶著幾位教授走到欄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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