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書敏那群同學終於道別了，跑出去好遠還回頭喊：“明天記得帶菠蘿包！”
“雙份黃油！”齊書敏衝她們的背影喊回去。
校門口安靜下來。紫荊樹的影子被夕陽拉長了，落在石板地上。齊書儀看了葉寶珠一眼，還沒開口，齊書敏己經搶答了：“佛跳牆。”
“還不如在家裡吃。”
“那半島酒店的自助餐？上次爹地說要帶我們去一首沒去。”
“今天不是週末，自助餐只有週末才有海鮮拼盤。”齊書瑤輕聲說。
“你怎麼知道？”
“阿珍說的。她有個親戚在半島酒店西餐廳當幫廚。”
齊書敏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銅鑼灣那家新開的潮州菜館，紅姐說他們家的凍蟹和滷水鵝片是全港最好吃的，而且有好幾個包廂，不用排隊。”
齊書儀看了她一眼：“你怎麼連別人家有幾個包廂都知道？”
“商業機密。”齊書敏下巴一抬。
“那家要提前訂位。”
“媽咪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葉寶珠己經拉開了車門：“上車。凍蟹是吧，我讓譚秘書訂位。要不要叫上你們爹地？”
“叫！”齊書敏第一個鑽進後座，“他上次說那家滷水鵝片好吃，唸叨好久了。不叫他，他一個人在家吃紅姐的剩飯，多可憐。”
齊書瑤坐進車裡，繫好安全帶，輕聲說了句：“媽咪你等會兒打電話的時候，順便問問有沒有芋泥白果。”
齊書儀最後一個上車，關車門前往校門口那棵紫荊樹望了一眼。
樹上的花瓣己經落得差不多了，剩下幾簇掛在枝頭，被晚風一吹，輕輕晃了晃。
—
葉寶珠靠在床頭，頭髮還沒完全乾透，披在肩上，把睡衣的肩頭洇溼了一小片。
齊嘉銘從浴室出來，擦著頭髮，在床邊坐下，床墊陷下去一塊，她順著那個弧度往他那邊滑了半寸。
“書儀今天放學的時候，站在樓梯口，旁邊的人自動給她讓路。”葉寶珠閉上眼，“我遠遠看著，感覺昨天她還是個小女孩，今天己經是個了不起的大姑娘了。”
“書儀是越來越有氣場，”齊嘉銘的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打著圈，“我看她距離幫你我分憂的時間不遠了。”
“等上了大學再說吧！多過些校園生活。”
葉寶珠又說：“書敏今天又炸毛了。她的同學圍著我叫媽咪，她舉著食指趕人，‘叫誰媽咪呢你們怎麼還不走’，馬尾甩得像鞭子。”
齊嘉銘笑了一聲，笑聲從胸腔裡傳上來，震得她的後腦勺微微發麻。“像你。”
“哪裡像我？”
“炸毛的時候。你床上炸毛的時候也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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