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主角,一個華人,一個白人,一個黑人。華人演員,我想從香江找。”
何家軒點點頭:“可以。另外兩個呢?”
葉寶珠看了程遠山一眼:“你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程遠山想了想,說了幾個名字。
一個是在好萊塢跑過龍套的白人女演員,一個是紐約黑人劇團出身的舞臺劇演員,名氣不大,但都是科班出身,演技紮實。
“都不貴。”程遠山補了一句。
何家軒看了葉寶珠一眼,葉寶珠點頭。
程遠山站起來,拿著那疊稿紙,猶豫了一下,看著葉寶珠:“齊太太,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葉寶珠點頭。
“你這個劇本,背景設在唐人街,但又不完全是唐人街。你把黃種人、白人、黑人放在同一個時空裡,讓他們互相碰撞、互相照應。你想表達什麼?”
葉寶珠靠在沙發上,看著程遠山那雙亮亮的眼睛,笑了笑。
“我想表達的是,我們都是一樣的。”
“不管是黃種人、白種人還是黑人,在婚姻面前,在背叛面前,在尊嚴面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會痛,會恨,會想報復,也會在報復之後感到空虛。鍾雅君說過,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可如果正義遲到了太久呢?是不是應該有人替它跑一趟?”
她頓了頓。
“但我不寫殺人犯。我寫的是那些被逼到牆角的女人。她們不是天生的殺人犯,她們是普通的妻子、普通的母親、普通的職場女性。她們不想殺人,她們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有些人,不讓她們活。”
程遠山站在那裡,看著葉寶珠,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然後他笑了,不是客氣的笑,是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笑。
“齊太太,你說得對。我們都是一樣的。”
葉寶珠也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麼,放下茶杯:“對了,還有個東西給你看。”
她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折了兩折,遞給程遠山。
“這個劇本的主題曲,我寫了詞。曲子還沒譜,但我腦子裡有個調子。你要不要聽一下?”
程遠山接過那張紙,展開一看,眉頭微微一動。紙上寫著五個字:《燼色薔薇》。
詞不長,一行一行,寫得工整。他默唸了幾句——
【……他們贈我玫瑰,卻藏滿荊棘,要我含淚微笑,說這是恩賜,要我吞下苦果,釀成蜜糖,卻問我為何眼中,再無昔日柔光……】
他抬起頭,鏡片後面的眼睛亮得不像話。
“以破碎靈魂,奏響這戰歌。燼色薔薇,永不枯萎,向死而生,這詞……”
何家軒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兩聲:“簡首就是……把人的骨頭拆開了給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