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格特的新婚丈夫是一名普通士兵,葉寶珠未曾謀面,只聽得瑪麗格特描述,說是生得頗為英俊。
葉寶珠送的新婚賀禮,是一條海藍寶項鍊。
“我丈夫說,這顏色像蘇格蘭高地的湖水。我笑他,那是海藍寶,不是湖水。他便耍賴說,那就是蘇格蘭高地的海。”
葉寶珠聞言,不禁莞爾。
瑪麗格特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笑起來時,臉頰上陷出兩個深深的酒窩,那張平日裡因刻意戒糖而略顯緊繃的臉,瞬間便柔和生動起來。
笑罷,瑪麗格特又從皮包裡取出一隻玩偶,擱在茶几上。那是一隻縮微版的“緋緋”,通體火紅,九條尾巴蓬鬆地散開,琥珀色的眼眸流轉著媚意與靈氣。
“這隻超可愛。”
她說道:“我把它放在床頭,辟邪用的。”
“……”
葉寶珠一時有些哭笑不得。瑪麗格特雖己深深迷戀上華夏文化,粵語也說得有模有樣,但時常會鬧出這般文化錯位的趣事。
既滑稽,又透著幾分可愛,就像這隻玩偶一樣。
葉寶珠伸手撫了撫緋緋的尾巴,絨毛極軟,指尖壓下去,便陷下一小團,鬆開手,又蓬鬆地彈了回來。
閒談幾句後,話題便轉到了麥昆上校身上。
說到此處,其實葉寶珠與書瑤的英文早己無需補習,日常交流毫無障礙。
但她們仍舊僱傭著瑪麗格特,逢年過節更是禮物不斷,一來是念著幾分友情,二來,則是為了能從她這裡獲取一些旁人難以觸及的訊息。
瑪麗格特向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更低:“他現在麻煩大了。”
“什麼麻煩?”
“萬聖節那晚的案子。辛克萊爵士死在自己房裡,英國人那邊急需一個人來頂罪。辛克萊太太雖然被抓了,但一個死了丈夫的遺孀,擔不起這麼大的罪名。他們需要另一個人。”
葉寶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她繼續。
“他們選中了麥昆上校。”
瑪麗格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杯沿上畫著圈。
她說:“不是明著指控他是兇手。而是換了一種方式。說他與兇手有勾結,說那晚的舞會是他故意設下的局,說他為了排除異己、打壓警署,不惜在自己的宅邸裡殺人。說得有鼻子有眼。”
“證據呢?”
“不需要證據。”瑪麗格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通透與涼薄,“這種事,從來就不需要證據。只需要有人信。信的人多了,謊言也就成了真相。”
葉寶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己微涼,入口溫潤,不再燙舌。
“那個冒充威爾遜先生給辛克萊太太打電話的人,”瑪麗格特繼續道,“他們查了電話線路,一無所獲。號碼是從灣仔碼頭附近的一個公用電話亭打出的,那種地方人來人往,每天數百人經過,誰還記得那天有誰打過電話。”
“也就是說,真兇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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