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還沒有到來的那些年,慢慢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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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知寧的滿月禮定在七月十八。
齊家大宅從清晨就熱鬧起來,馬管家帶著人把正廳的紫檀木沙發往後挪了三尺,落地窗全部推開,遊廊掛滿手繪牡丹蝙蝠的宮燈,取“富貴福壽”的意頭。
葉寶珠從花廳出來時,手裡端著一碟剛出爐的棗泥山藥糕。遊廊里人來人往,她側身讓過一個端茶盤的人,腳步往旁邊偏了一步,恰好停在於菟和周廷安旁邊。
於菟轉過身,微微點頭:“齊太太。”
葉寶珠也點了點頭:“於先生。”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像只是在聊幾句尋常的寒暄:“嘉銘說有一批從南洋過來的礦石,多虧貴公司的幫忙,途中也很順利。這件事,一首沒機會當面謝你。”
於菟把香檳杯放在遊廊的欄杆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下。
“齊太太客氣了。我只是個做生意的,和氣生財,大家一起賺錢。”
他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帶一點痞氣:“倒是利通那件事,齊家站出來之後,很多本來還在觀望的人也跟著動了。說起來,我還該謝齊家。”
“於先生這話就見外了。”葉寶珠微微一笑,“利通是利通,齊家是齊家。能站出來的,都是自己敢站出來的。”
於菟端起香檳杯,朝她微微舉了一下。那是一個極輕極淡的、不言自明的動作,有些話不需要說透,各自心裡有數就夠了。
遊廊另一頭,燕北辰端著一杯威士忌靠在廊柱上。
他的目光從葉寶珠的背影上收回來,落在於菟身上。兩個人隔著半個遊廊,於菟朝葉寶珠舉杯的那個動作,恰好落進他眼裡。
他把威士忌杯舉到唇邊,喝了一口。
冰塊碰在杯壁上叮的一聲,他沒有立刻嚥下去,讓酒液在舌尖停了片刻。
南洋於氏,緬甸,沉香佛珠,手腕上的疤。
這個人跟葉寶珠說話時,姿態太自然了,像兩個己經打過不止一次交道的人。但據他所知,於菟來香江不過幾個月,而寶珠不是那種會輕易跟人熟絡起來的性子。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把酒杯從唇邊移開,目光在於菟身上又停了一瞬,然後移向湖面上被風吹皺的水光,若有所思。
偏廳裡,滿月的小人兒醒了,正被沈蕙豎抱著拍奶嗝,腦袋擱在她肩上,嘴巴無意識地動了動。
比起剛出生時,她整個人白嫩了許多,臉上的皺褶全撐開了,皮膚是嬰兒特有的那種粉白,透著光。
齊老爺子過來時,滿屋子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他把安安接過去。
“齊知寧。”老爺子再次鄭重念出這個名字,“知世事而不爭,守本心而安寧。曾祖父把這個名字送給你。”
隨後他從馬管家手裡接過一個紅綢匣子,放在襁褓旁邊。匣子開啟,是半山一棟宅子、中環幾間旺鋪的契書。
齊老爺子說:“這是給知寧的。奶粉錢。”
滿屋子的人都笑了。
宴席正午開桌。羅班主的《麻姑獻壽》在戲臺上唱起來,鑼鼓聲、掌聲、觥籌交錯的說笑聲混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