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的長桌被掀翻了,水晶杯碎了一地,香檳混著血一樣的地毯顏色在腳底下打滑。
孔青霜被人群推著往牆邊靠,髮髻散了,額頭被一個服務生的胳膊肘撞了一下,眼前發黑。
她下意識伸手去扶長桌,手按在翻倒的冰桶上,冰塊和融水浸溼了她整條袖子。
“旭鴻——!”她喊了一聲,嗓子被煙一嗆,後半句碎在喉嚨裡。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抓住她的手腕。
是齊嘉程。
他半邊臉被菸灰糊得看不清五官,頭髮被燒焦了一小撮,拉著她就往側門方向推。“這邊人少!”
“我兒子呢?”
“他在門口!剛才我看見他被人群擠出去了!你現在先跟我走!”
齊旭鴻確實在門口。
他崴了腳,半邊身子靠在羅馬柱上,臉色白得發青。袖口被擠散了,領結不知掉在哪裡,額頭上破了一塊皮,血流得不多,但沿著眉骨往下淌。
他看見爸媽從側門擠出來,臉上那根繃了一整場的弦才鬆了一點。
孔青霜跑過去,先看他的腳,又摸他的額頭。“你撞哪兒了?”
“沒事。先出去再說。這煙不對,不是普通木頭燒出來的味道。”
他咬著牙說了一句,朝大門方向揮手。
三個人沿著草坪往鐵門外走,身後宴會廳的窗戶一扇接一扇被熱浪頂碎,碎玻璃從裡面噴出來,落在離他們幾尺遠的草地上。
草坪上己經沒多少人了。
車道上橫七豎八停著十幾輛車,有些人己經開車走了,有些還在找司機。
孔志文和齊書玲站在孔家那輛黑色房車旁邊,齊書玲的婚紗裙襬黑了一大片,小腿上劃了一道口子。
孔志文正扯著領結跟司機說什麼,嗓音嘶啞得不像一個剛做新郎的人。
齊嘉程遠遠朝他們看了一眼,沒走過去,只對孔青霜說了句:“叫司機把車開過來,我們先走。這裡不適合再待下去。”
但孔青霜還是去問了下孔老夫婦的狀況,畢竟她也曾經也是孔家嫡系出身。
得到的回答是:“老太太己經被送去醫院,老爺子暫時還未找到。”
孔青霜擰眉,她爺爺目前也在失聯名單當中。但她爸她媽兄弟姐妹無事。
齊旭鴻安慰:“媽,他們也沒空招呼我們。等明後天再去醫院探望。”
車駛出鐵門,拐上加多利山的私家路。
孔青霜坐在後座,拿手帕按著齊嘉程額頭上的傷口,眼睛看向車窗外。
車子剛開出去不遠,她就看到不遠處另一棟洋房正往外冒煙。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把頭探出去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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