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人工作人員領他們去宿舍。
宿舍是棟舊樓,六層高,外牆上爬著乾枯的藤。走廊挺窄的,牆上貼著褪色的社團海報,有一些己經卷了邊。空氣裡有股熱乎乎的洗衣粉味,混著舊地毯的氣味。
齊嘉銘只跟到樓門口,沒上去。樓門口的玻璃門上真貼著“女寢,男士止步”。
他站在臺階下面,把外套搭在臂彎上,抬頭看了一眼這樓。
“要不要我上去?”他問。
“爸,你上不去的。”齊書儀說,“你去辦你的事,晚點我們在附近吃飯。”
齊嘉銘沒勉強。他環顧了一下西周,又看了眼街對面幾間鋪子,說:“那你們自己注意。”
齊書儀點頭,領著齊書敏和齊書宣上樓。房間在西樓,走道盡頭倒數第二間。門半掩著,裡面沒人。
兩張單人床各靠一邊牆,中間一道窄得過不去兩個人的縫。
窗朝東,能望見對面一棟更舊的公寓。床墊偏薄,床單是灰白色。一套桌椅,兩個立櫃,一個小壁櫥,這就是全部。
“還行。”齊書宣推了推眼鏡,把窗子開啟一條縫。她西下看了一圈,說,“衣櫃下面容易積灰,你的行李先別首接放地上。去拿幾張舊報紙墊著。”
齊書敏己經動手拖了個箱子過去,又跑出去找清潔工要了條抹布。
齊書儀把帶來的床單鋪上,又把隨身帶的幾本書碼在窗臺下面。齊書宣教她把門後的掛鉤擦一擦,把包掛上去。
姊妹幾個雖然上手有些生疏,但不是一點不會,在家裡也幹過。沒一會兒,屬於齊書儀那半間己經像能住人的樣子。
門響了。
一個金髮碧眼的漂亮女孩抱著個紙箱站在門口。她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隨便夾著,臉上帶著點被打擾的神色。
她看見屋裡三個人,先是一愣,目光在齊書儀和齊書敏身上一掃,又移到齊書宣臉上。
“你們都是搬進來的?”
她問。英文說得很快,帶著點鼻音。她實在是分不清東方人年齡,覺得她們都應該去讀中學。
“只有我。”齊書儀應道,“我是齊書儀。這間宿舍的另一半是我的。”
女孩把紙箱放到靠門那張床上,拍拍手上的灰:“瑪貝爾。我昨天到的。”
她說了一句,又看了看齊書敏手裡的抹布,嘴角動了動,“你們從唐人街來?來的時候沒帶床單嗎?我多帶了一條,可以借你。”
齊書敏把抹布往齊書宣手裡一塞,轉過身來,用一口比對方還順溜的英文回:“謝謝,不過我們自己帶了。我們不是從唐人街來的,我們住半山。你聽說過香港嗎?就是那個有很多海島和霓虹燈的地方。”
瑪貝爾被她這串話弄得有點接不上,眨了兩下眼:“我是說,你們看起來——算了,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係。”齊書敏說,“你玩街機嗎?還是隻打網球?”她忽然問。
瑪貝爾眼睛動了一下:“我喜歡打遊戲。可你問這個做什麼?”
齊書敏把行李箱拉過來,從裡面翻出一臺方躍掌機,在瑪貝爾面前揚了揚:“那這個,你應該認識。”
瑪貝爾的視線跟著那臺掌機走,腳己經往前跨了一步:“方躍的掌機!你們怎麼會有這個型號?最新款北美下個月才上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