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書琳把袖口往上提了提,讓葉寶珠看得更清。
那條星砂鏈中間還嵌著一隻極小的錶盤,錶殼只有指甲蓋大,鏡面切得極薄,錶鏈一翻,整條就成了一件能看時間的首飾。
“時冕的新款,叫夜航。”齊書琳說,“錶盤是貝母的,夜裡會泛一點點藍。今晚這地方,戴它正好。”
葉寶珠點點頭:“你每次都把生意戴在手上。”
齊書琳笑:“三嬸,我這叫活招牌。倒是我這身裙子是找人做的。你穿什麼,倒讓我好等。”
葉寶珠沒說話,只朝她彎了下嘴角。她今晚的禮服是方先生和小徒弟半個月趕出來的。
遠看像有點像魚尾裙,近看又全然不是。
領口是交領,但沒有盤扣,只從左邊斜下來一條極細的銀絲滾邊,一首收進腰裡。裙身用青灰色做底,是改良的曲裾式長裙,但下襬略收又不全收,走起來像風吹在水面上,一層一層地蕩了去去。
料子上沒有繡龍鳳,只在右肩到前襟處,用銀線和青線交錯繡了幾叢竹影。那些竹子沒有一根是首的,根根斜得極有分寸,像從夜色里長出來。
葉寶珠把頭髮都收在腦後,插了支青白玉簪,只戴了一對極小的耳釘。
人一走出來,整個門廳都靜了半拍。
齊書琳看了一會兒,低聲說:“我要是再瘦二十斤,也穿不出你這效果。”
葉寶珠笑了:“你那件露得剛剛好。我年齡上來了,怕海風太涼。”
齊書琳忍不住白眼,她聽過好多回這話,每回都想翻白眼。
年紀大?
那究竟是誰玩沙灘排球虎虎生輝?比她這個現在跑八百米都喘不過去氣的人可強多了吧。
葉寶珠笑眼彎彎。
齊嘉銘站在車前,看了她一眼,沒馬上催。他走近,把她的披肩攏了攏:“上車吧。”
馮莉婭和燕念慈都出來送。馮莉婭披著條薄毯子,站在門邊,看著葉寶珠說:“三嬸,你這衣服好看。等你們回來,我叫人拍下來給我照著做一件。下次方先生的料子,得替我留一匹。”
葉寶珠說:“那你先把身子養好。”
燕念慈牽著安安,沒多說什麼,只道:“三嬸,海上涼。”
上車前,葉寶珠又回頭看了齊書瑤一眼。
書瑤站在臺階最上面,還穿著家常的棉布裙子。葉寶珠走過去,把她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你在家,好好的。聽莉婭嫂嫂和念慈嫂嫂的話。書蓉今晚不回來,你明早給她打個電話,就說我讓你打的。”
齊書瑤點頭,眼圈沒紅,只說:“我等你回來。我給你留一盞燈。”
葉寶珠說:“好。”
車隊駛向碼頭。沿路能看見不少名車,好幾輛也是朝同一個方向去的。
齊嘉銘那輛車走最前頭,齊老爺子的車在中間,齊嘉銘在最後面。
葉寶珠望著窗外,沒說話。夜己經下來了,維多利亞港上的燈從車窗一幀一幀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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