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嘉銘伸手把她的手握住，說：“寶珠，我們一定會平安回來。”
葉寶珠說：“我沒在想這個。”
“那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今晚的海風會刮幾級。”
兩個人再不說話，只聽著車輪碾過石板路。維多利亞港己在前頭，亮得像有人把碎星全撒在了海上。
碼頭到了。
車還沒停穩，就能聽見外面沸沸人聲。迎賓地毯從舷梯下一路鋪到路邊，兩邊擠滿記者，鎂光燈隔著車窗也閃個不停。
幾輛黑色轎車一停，便有人小跑上來拉車門。齊家來的陣仗大，但今日到場的每一家都差不多。
半山的好幾位老面孔都到了，有人攜著太太，有人帶著兒子、女兒，都像赴一場不能推的約。
船己經泊在燈海中央。船首上那幾個舊字母重新漆過，被強光一打，明晃晃的，像一排假牙。
“瑪麗皇后二號”。碼頭邊有幾個華商湊在一起，聲音壓得極低。
“又是這艘船。上回是威爾斯議員。這回又不知道是誰。”一個穿著淺灰西裝的中年人回頭望了望船，又看了看左右，“若不是非來不可，我真想稱病。”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人都到這兒了。這海風，都吹得人心裡發毛。”
另一個上了年紀的只悶聲抽菸，好半晌才說：“你們別亂猜。越猜越像真的。”說完自己先咳嗽起來。
有人經過，拍了拍年輕人肩膀：“別板著臉。今晚要是亂，最先被看的就是咱們。”
這邊人聲還壓著，那邊舷梯口也在陸續排著隊，也是熟悉的人。
麥昆和海登·傑拉爾德站在舷梯兩側。
麥昆穿一套舊式黑禮服，沒戴勳章，只別了一朵小百花。海登穿深灰西服，胸前一派溫和，眼裡卻像巡場的獵犬。
他們身後站著西個英籍安全官，腰後鼓起一塊，誰都知道那是什麼。
登船的人有些順利透過，有些卻被攔下。
最先上船的是一對姓周的中年夫婦。海登笑著迎上去，說：“周先生，周太太，歡迎。”
只看了下請柬，便側身讓過。那對夫妻面不改色，點點頭就往舷梯上走。
後面跟來的是個穿條紋西服的年輕實業家，海登仍舊笑著：“陳先生，歡迎。”那人也過去了。
可再後頭，一個矮胖的藥材商帶著太太走到舷梯邊。海登依舊笑，但話變了：“趙先生，例行抽檢。請您和太太隨我們的人到旁邊一下，很快就好。”
趙老闆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馬上又堆起來：“好，好。應該的。”
他太太沒說話，只緊緊挽著他。趙老闆被帶進一側棚房。
鐵皮頂下只吊著一隻白熾燈，把人和影子都照得發青。安全官請他開啟外套，又讓他把鞋子脫了，用一把長柄小鏡照了照鞋底。趙老闆照做了。
他太太則在另一側小間，由一位女官簡單檢視手袋。片刻後兩人出來。趙老闆朝海登點頭：“傑拉爾德先生，那我們先上去了。”
”。請。合配謝多“：和溫音聲登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