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人裡有人低吼:“我們準備的東西他們不搶,自己的破爛倒來勁。真想一槍崩了他們。”
“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一個年長的軍官按住同伴的槍套,“船上大半華商都看著。你動一個,剩下全反。他們就是看準我們不敢。”
也有人察覺不對勁:“派一隊人去底艙,把電房和糧倉的路口全部鎖死。然後清點一下我們的人。”
葉寶珠從耳麥裡聽見這些。她輕聲對雄鷹說:“他們去底艙了。我們正好反著走。上B層。”
雄鷹說:“那邊的通風管只能爬一個人。”
葉寶珠說:“我去。”
雄鷹沒反對,只把槍別到後腰,說:“我在艙口等你。”
葉寶珠彎腰鑽進去。海風從管道口往裡灌,管壁貼著耳朵,又冷又薄。
她的心口貼著鐵皮,震一下,一下,像整條船都在抖。可她沒停。她要到B層。那個地方,正對著齊嘉銘他們所在的拍賣廳。
也是這個時間,她終於和林武他們重新聯絡上。
兩邊同時開口。
陳晉堯說:“齊三太太。”
葉寶珠說:“陳sir,叫我名字就好。”
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他們竟然這樣合作。
陳晉堯在知道葉寶珠參與其中,還是主要負責人時,比被燕北舟他們找到家裡來還吃驚。
林武在旁邊笑了一聲,又壓著嗓子說:“你們先別敘舊。艦橋那邊可能己經發現有人動過輔機艙。我們需要你們現在的位置。你有幾成把握到船尾?”
“七成。”葉寶珠合上耳麥。她聽見上面有腳步聲,密集,像一隊人正從樓梯上下來。
—
拍賣會結束。
銀髮男人第三次上臺時,廳裡的樂聲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推著一隻黑色小臺。臺上放著一口方方正正的玻璃箱,上頭蓋著黑布。所有人都以為又是什麼勞什子古董。可等黑布被掀開,裡面露出來的東西,讓半個廳的人都停止了交談。
玻璃箱裡擺著一套英式加密電臺,幾本密碼冊,旁邊碼著幾排金屬小盒。再往後看,是一排排極薄的磁帶,像從暗房裡剛取出來的膠捲。那些盒子上面沒有標籤,只有編號和日期。
“今晚最珍貴的東西,不是珠寶,也不是基金。”銀髮男人說,目光在賓客臉上一一掃過,“是一個機會。一個讓香江繼續留在文明世界裡的機會。”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按在玻璃箱上,揚了揚下巴,十分驕傲說:“只要點頭,你們和你們的家族,都能拿到通往倫敦的綠卡。”
竊聽的葉寶珠:……總有一種熟悉味。未來好像也這樣畫餅?
廳裡先是死一樣的靜,然後又喧鬧起來。且發生了這麼多事,事情的變化也不是英國佬們能控制的。
有人低聲說:“他們這是要把我們全押上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