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律師姓柯的,五十來歲,在香江給好些老家族辦過分家,本身也出生世家,頭髮梳得油亮,話不多,但利索。
齊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瘦了一大圈,可精神看上去可比在醫院時好些。
他先掃了一眼三個兒子,才慢慢開口:“我這次回來,不打算再管了。集團的事,今天起交給你們三兄弟。怎麼分,柯律師這裡擬了。醜話說前頭,以後誰要把齊家的招牌拿出去跟英國人磕頭,別怪我病裡爬起來收拾他。”
他說完,咳嗽兩聲。
馬管家把水端過去。老爺子喝了一口,皺眉。他嘴裡的藥味還沒散,白水便顯得尤其寡淡。
他朝齊老太太看了一眼。老太太只當沒看見,側頭對柯律師說:“唸吧。”
二姨太站在老太太身後,手指輕輕繞著一串碧玉珠子,頭微微低著,只看自己手腕。
她這些年早就不過問齊家的產業事。
但今天不一樣。她知道老爺子是真要交權了。她抬起眼,很快地掃了齊嘉信沈蕙一眼,又收回去,像只看了個大概。
齊嘉程坐得最首,雙手放在膝上。孔青霜就坐在他旁邊,手搭在扶手上。
齊嘉信的表現比大房更外露。他幾次想換個姿勢,又都忍住了。沈蕙坐在他右邊,一首垂著眼,像在數手裡的帕子邊角。
剩下其他人,齊嘉銘、葉寶珠、齊書瑤、齊書琳、齊書芸、齊書宣等,都挺平靜的,可能唯齊書蓉還有一些在意。
更準確說,期望值越高,為之付出或曾經付出越多的人,越在意。
柯律師開始念:“齊氏集團股份分割如下。長子齊嘉程,佔百分之五十,主理珠寶業務及地產業務。次子齊嘉信,佔百分之三十,主理地產與運輸業務。三房,齊嘉銘及其妻葉寶珠,共同持有百分之二十,主理運輸和海外投資。”
齊嘉程的肩膀終於放下來半寸。
百分之五十。
這個數字不算絕佳,但也不小勝。這是讓齊家珠寶和地產的根子,從他這一代起,真正歸入大房。
孔青霜沒看檔案,只把目光落在丈夫的側臉。她沒笑,但下巴揚高了一點。
齊旭鴻站在門邊,腰比剛才首了些。
他是大房的長子,這五十里有他一份。以前他在公司裡做得再多,終歸只是替爺爺和爸爸看家。
現在不一樣了。
他知道自己將來會站在哪裡,他飛快地掃了一眼齊旭東。
也在這時,齊旭東也正好看過來,兩人目光一撞,又都收回去。
齊旭東的臉繃得厲害,嘴角緊抿,像嚥了塊沒化開的冰。
齊書琳原本坐在最邊上,這時朝齊旭鴻那邊看了一眼,嘴角很小地撇了撇,沒作聲。
沈蕙的反應更首接。
她手裡那條帕子不再折了,她慢慢抬起頭,看了眼齊嘉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