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娘子,幾個國中女生坐在角落,邊喝珍珠奶茶邊爭論她到底是什麼。一個說:“三月三先生一定是鳳凰轉世。”
另一個說:“不對。是九尾狐。書裡寫過,九尾狐化人最好看。”
又有一個說:“我覺得是白澤。白澤知道天下事,所以她什麼都會。”
孔青霜是踩著晚飯後的點來的。
她最近確實忙。齊家剛換當家人,齊嘉程升了集團主席,外頭那些應酬和會議全壓了過來。
偏她還要抽空管雜誌,有時連午飯都在車上解決。可今天她還是來了,還沒進門,就先笑。
“三弟妹。”
她喊了一聲,把手袋往沙發一放,整個人坐下來,笑得肩膀首抖:“你聽沒聽說外頭怎麼傳你的?”
葉寶珠也在安排方悅科技的未來工作,聞言也無語:“開除人籍了唄。”
孔青霜越發來勁:“可不是。我聽了都想讓人寫篇報道。標題都替你想好了——《三月三,究竟是龍還是風》。”
她說完又覺得好笑,擺手:“算了算了,不寫。外頭己經夠離譜了。你那個新小說,差不多可以發了吧?我看現在正應景。”
葉寶珠搖了搖頭:“還是再等等。現在發,像是湊熱鬧。等我去大陸安頓下來,再開始發文。”
……
齊老爺子到底不習慣退休。自打律師把檔案搬走,他每天早上五點半就醒了,比之前還早。不是看報,就是在書房裡轉悠。
有回馬管家進去送茶,撞見他把己經簽好的檔案又翻出來看。
還有一回,他叫來齊嘉程,問新界那塊地怎麼還沒動。齊嘉程說:“爸,這塊地己經交給二弟了。”
老爺子“哦”了一聲,沒再問。又有一次,他讓齊嘉信把公司賬本送來。
齊嘉信說:“大哥那裡有,我讓人送一份過來。”
老爺子擺手說不用。
他坐在太師椅裡,翻了一會兒舊書,又把書放下了。這種時候,他像一個被人從牌桌上扶下來的老手,明明還能打,卻只能坐在旁邊看。
沒過幾天,他又進了一次醫院。醫生說沒大事,還是累。
老爺子半躺在病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病房裡很靜,只有窗外空調外機嗡嗡地轉。齊老太太坐在床邊的小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她不看他,也不說話。
“這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老爺子先開了口。
老太太“嗯”了一聲,繼續吹茶。
老爺子又說:“家裡還有一堆事。那塊地到底怎麼定的,我到現在沒看見合同。我問嘉程,他說在嘉信那兒。問嘉信,他說在律師那兒。問律師,他說等開會再講。我看他們三個是不想讓我再插手。”
“你現在知道你兒子什麼感覺了。”老太太說,語氣很淡,“你以前也是這麼把他們吊著的。”
老爺子轉過頭:“那是兩碼事。”
“哪兩碼事。”老太太抿了口茶,“你在公司的時候,哪回不是這樣。問他,他說問他弟;問他弟,他說問律師。現在他們三個把你這套學了個十足十,你倒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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