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愣了很久,然後慢慢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衣衫不整,頭髮散亂,臉上還有睡覺壓出來的紅印子。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然後忽然笑了。
“本宮......瘋了幾年?”
“七八年吧。”蘇小雨如實說。
貴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銅鏡前照了照。鏡子裡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面容憔悴,鬢角已經有了白髮。
“醜了。”她嘆了口氣。
蘇小雨忍不住笑了:“不醜。母妃還是好看的。”
貴妃轉過身看著她,目光復雜。“你倒是會說話。”她走回來,在床邊坐下,拉著蘇小雨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瘦了。在冷宮的時候,吃了不少苦吧?”
“還好。芳姑姑照顧得好。”
貴妃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太上皇......還活著嗎?”
“活著。”
“那就好。”貴妃撥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他活著,咱們娘幾個就安全。”
蘇小雨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母妃也挺可愛的。
雖然瘋了七八年,但清醒之後第一件事不是照鏡子看自己老沒老,而是確認靠山還在不在——這是宮鬥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最後清醒的是淑妃。
她清醒的方式最安靜。沒有突然睜眼,沒有一把抓住誰的手,只是在某天早上,安安靜靜地坐在窗前,對正在給她梳頭的宮女說:“今天梳個高髻吧。本宮一會兒要去給太上皇請安。”
宮女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梳子掉在地上。
“娘......娘娘?”
淑妃轉過頭,目光清明:“怎麼了?”
宮女愣了三秒,然後扔下梳子就跑出去喊人了。
蘇小雨趕到的時候,淑妃已經梳好了頭,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喝茶。看見蘇小雨進來,她放下茶杯,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陛下。”
蘇小雨連忙扶她:“母妃不必多禮。”
淑妃直起身,看著蘇小雨,目光裡有一絲複雜。“臣妾......瘋了好些年。聽說陛下是從冷宮接出來的,是臣妾把陛下養大的?”
蘇小雨點點頭:“是。母妃雖然那時候不太清醒,但對朕很好。經常給朕講故事,還教朕認字。”
淑妃的眼眶紅了。“臣妾不記得了。”
“沒關係。”蘇小雨握住她的手,“朕記得就行。”
淑妃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說:
“陛下,臣妾以前是最講規矩的人。宮裡的禮儀,有一半是臣妾定的。臣妾當年被打入冷宮,就是因為得罪了皇后——臣妾說她不守規矩,她記恨在心,找了個由頭把臣妾扔進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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