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有停下來。
第一遍打了很久，中間斷了好幾次，忘了動作就停下來想，想起來再繼續。
一遍打完，她渾身是汗，腿在發抖，手也在發抖。
但她沒有坐下，又站定了，深吸一口氣，開始打第二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流暢了一些，至少沒有斷。
打完第二遍，她己經站不住了，扶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大口大口地喘氣。
喘了好一會兒，她鬆開了扶樹的手，站首了身子。
她覺得自己不餓，也不累。
很奇怪。打了這麼久的拳，出了一身的汗，應該又累又餓才對。
但她不餓，也不累。渾身上下暖洋洋的，像泡在溫水裡，連嘴角那道結了痂的傷口都不疼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是那雙細得像枯柴的手，但她覺得它們比剛才有了一些力氣。
張歡攥緊拳頭，走進屋裡。
王翠花正在灶臺前忙活。
她臉上那塊青紫還在，但她動作比白天利索了許多，舀水、添柴、刷鍋，一氣呵成，不像一個剛捱過打的人。
張歡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娘，您不累嗎？”
王翠花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娘不累。歡歡，你出了好多汗，快去洗洗，娘燒了熱水。”
張歡沒動。
她在想，懷孕的人不應該累嗎？
隔壁趙嬸懷孕的時候，成天躺在床上，連地都下不了，她男人天天罵她懶。
她娘以前懷弟弟的時候也是這樣，前幾個月吐得死去活來，後幾個月腿腫得走不了路。
可現在——她走到灶臺邊，看著母親的臉。
臉上的淤青還在，但氣色確實比白天好了不少，蠟黃的臉頰有了點血色，嘴唇也不那麼蒼白了。
“娘，您真的不累？”
王翠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臉。
“娘真的不累。今天吃了恩人的丹藥，感覺渾身都輕快了許多。以前懷你和你弟弟的時候，總是犯困，腿也腫。這次不一樣，站了一晚上也沒覺得累。”
她頓了頓，把手放在小腹上，聲音輕下來，“娘覺得，這孩子，是個有福的。”
張歡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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