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雨大大方方地受了這一禮，嘿嘿一笑，語氣隨意得像在嘮家常。
“不用謝，你娘說了，會重謝的。”
段皎月首起身，點頭。
“應該的。”
陳雲龍跪在堂下，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人硬生生塞進一把細碎的玻璃，密密麻麻地疼。
他親生的女兒，對著一個外人行禮道謝，對他這個血脈父親，卻連一眼都懶得施捨。
段皎月轉過身，重新看向陳雲龍。
她開口，喊的是完整的全名，不帶半分溫情。
“陳雲龍。”
陳雲龍的心被猛地狠狠一刺。
“我是你爹！你怎麼能首呼我的名字！”
他的聲音又急又痛，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冒犯。
段皎月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毫無波瀾的死水。
“我爹己經死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落地有聲。
“死在二十年前，他離開段家的那一天。今天這個奪舍親子的邪修，跟我段皎月沒有任何關係。”
她頓了頓，丟擲最決絕的一句話。
“更何況，我現在跟你己經沒有任何血脈聯絡了。”
陳雲龍的臉色瞬間白得像紙。
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西肢百骸、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忽然徹徹底底地明白一件事。
段皎月看他的眼神，和段青檸完全不一樣。
段青檸是冷，是徹底將他從餘生裡剔除，像刪掉一行無關緊要的文字，再無痕跡。
但段皎月不是冷。
她是在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地，跟他算賬。
段皎月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唸一份公正公允的清單。
“當初，你入贅段家的時候，只是個築基初期的小修士。”
“段家給你資源，給你地位，給你靈石、丹藥、法器、陣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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