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堆破草,根鬚斷裂,葉片發黃,靈氣流失大半。給你五塊靈石,都是給多了。”灰袍人把靈石往攤位上一扔,“愛賣不賣。不賣的話,一塊靈石都沒有。”
中年散修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胡說!我這些藥材是昨天剛從秘境裡採回來的,新鮮得很!你們孫家不能這樣——”
“不能怎樣?”灰袍人抬起頭,目光冷冷地掃過來,“我們孫家在青雲坊經營草藥丹藥數百年,什麼樣的藥材沒見過?你這堆東西,說是破草都抬舉了。”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既然你不要五塊靈石,那就一塊靈石。要不要?”
中年散修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灰袍人身後,另一個黑袍人往前邁了一步,金丹期的威壓如山嶽般傾瀉下來。
中年散修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他低下頭,把靈石撿起來,攥在手心裡,指甲陷進肉裡。灰袍人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中年散修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沒有再說一個字。
蘇小雨收回目光,看著面前的老修士。
她用了傳音術,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老人家,你還挺善良的。自己都快保不住了,還操心別人。”
老修士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低下頭,繼續整理那堆不值錢的靈草。
“你這小姑娘,容易衝動。”他也用了傳音,聲音蒼老,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無奈,“老頭子活了這麼久,早就看開了。能賺幾個是幾個,賺不到也不強求。倒是你,年紀輕輕的,別因為一時意氣,給自己惹麻煩。”
蘇小雨把一百塊下品靈石塞進老修士手裡的時候,老修士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沒見過這麼多靈石,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有人願意出這個價買他這堆破爛,他沒見過。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一小堆亮晶晶的靈石,又抬頭看了看蘇小雨。
這姑娘的眼底沒有施捨,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很平靜的、理所當然的坦然。
他想起自己那個躺在床上起不了身的孫女,想起下個月的藥錢還沒著落,想起孫家那些人的嘴臉。
他嘆了口氣,把那塊攤位證明從懷裡摸出來,塞進蘇小雨手裡。
“你保重吧。”
他的聲音沙啞,像風吹過乾枯的蘆葦。他轉身走了,背微微佝僂著,走得很慢。
走到廣場出口的時候,兩個孫家的灰袍人攔住了他。
“攤位的牌子呢?”
老修士把雙手攤開,空空如也。
“賣了。不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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