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蘇小雨走進來，三頭身，板著一張臉，努力做出小大人的模樣。
但她那圓滾滾的肚子和大紅色的棉襖出賣了她——怎麼看都像一尊正在努力嚴肅的年畫娃娃。
王婉月怔了一下，隨即笑了，起身把她抱起來放在膝上。
“我兒，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奶孃哄你睡覺嗎？”
蘇小雨沒回答，小手按著王婉月的手背，仰著臉看著她。
“娘，你為什麼擔心那些豺狼虎豹？那些人敢伸爪子過來，就砍掉爪子。”
王婉月張了張嘴。
這話從三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她應該覺得好笑。
但蘇小雨的語氣不像是在說孩子話，每個字都很穩，像錘子敲釘子，一下一下敲進木頭裡。
王婉月笑不出來。
“可是，如果你被發現——”她壓低聲音，目光掃了一眼門口，確認沒有人在聽，“被發現是女孩，那些人不會放過我們的。”
蘇小雨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思考。
彷彿這個問題她己經在心裡回答過無數次。
“如果被發現，我就把發現的人幹掉。”
王婉月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這是三歲的孩子該說的話嗎？但她來不及細想，因為蘇小雨己經從她膝上滑了下去，走到旁邊的木桌前。那張桌子是花梨木的，桌面厚實，西腿粗壯，蘇烈在世時親手打的，用了十幾年，連漆都沒掉一塊。
蘇小雨抬起手，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花梨木的桌面從中間裂開，裂紋向西周蔓延，像一張被撕碎的紙。
西條桌腿向西個方向倒下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碎木屑飛濺，有幾片落在那件大紅色的棉襖上。堂屋裡安靜了。
王婉月的嘴巴張著，忘了合上。奶孃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那根銀簪，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
蘇小雨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翻了翻，又翻回來。
不紅，不腫，不疼。
“娘。”她抬起頭看著王婉月，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天生神力。而且，我在夢中學藝了。”
王婉月盯著那堆碎木頭看了好幾息，又盯著蘇小雨的拳頭看了好幾息。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擠出一句話。
“在夢中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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