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雨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掙扎。她伸出手,拍了拍王婉月的後背,像大人哄孩子那樣,一下,兩下,三下。
“娘,別哭了。哭多了眼睛腫,明天見不了人。”語氣認真得像在開藥方。
王婉月破涕為笑,鬆開蘇小雨,用袖子擦了一把臉。“好,娘不哭。”
……
蘇曉雲五歲,蘇小雨三歲。
姐妹倆一前一後站在王婉月面前,像兩棵挨著栽的小樹苗——
姐姐高一些,瘦一些,瓜子臉,眉眼像王婉月;妹妹矮一截,圓滾滾的,臉也圓,眼睛也圓,活像從年畫上走下來的胖娃娃。
王婉月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兩杯茶和一份請老師的帖子。
她剛剛跟蘇小雨說好了——對外要遮掩“天生神力”的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請個正兒八經的武師回來。
蘇小雨在武師面前學個一招半式,以後力氣再大也有了由頭。蘇小雨當時點了頭,然後拉著蘇曉雲跑了過來。
“娘,姐姐跟我一起學。”蘇小雨仰著臉,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王婉月愣了一下,目光轉向大女兒。
蘇曉雲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嘴唇抿得緊緊的。
王婉月的心揪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開口:“小宇,她是女孩,她——”
“女孩怎麼了?”蘇小雨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女孩不能變強嗎?”
王婉月張了張嘴,被這句話堵得嚴嚴實實。
蘇小雨往前邁了一步,走到蘇曉雲身邊,拉起姐姐的手。
蘇曉雲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妹妹會說這樣的話,不敢相信自己也有機會站在武師面前。
“娘,要不,你也跟我一起變強吧。”蘇小雨歪著頭,看著王婉月,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王婉月怔住了。
“我?”她下意識地想說“我都多大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這幾年簽了多少契約、按了多少手印、翻了多少賬本。
但從來沒有握過拳頭。
“可你傳出去的話,你夢中的師父不會生氣嗎?”王婉月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擔憂。她怕那個白鬍子老爺爺怪罪,怕蘇小雨因為她們母女失去機緣。
蘇小雨眨巴著眼睛,用一種“你是笨蛋嗎”的眼神看著王婉月。
“娘,你好笨哦。我能外傳,那肯定是得到師父的同意了啊。師父說了,功法傳給自己信任的人,越多越好。這叫積功德。”
王婉月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不知道“積功德”是什麼,但她聽懂了“師父同意”這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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