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身後那幾個壯漢往前邁了一步。
蘇曉雲沒有退，她看著那幾個壯漢，又看著蘇景榮。
她的心在胸腔裡擂鼓，但她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
她以後要走科舉路，要為萬民請命。
如果連這麼一點小事都縮脖子，那就別走這條路了。
蘇曉雲站在門檻裡面，背脊挺得筆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爹當年，只繼承了一個鋪子。”
她看著蘇景榮，目光平靜，“城東那間布莊，太爺爺分家的時候分給爺爺的。爺爺傳給我爹的時候，還是那間布莊，半間沒多，半間沒少。後面的那些家業，是我爹自己掙的。跟你主家無關。”
身後那個尖嘴猴腮的隨從又跳了出來，聲音又尖又亮。
“無關？如果沒有主家關照，你爹能做這麼大生意嗎？你爹一個分家的庶子，沒有主家在京城給他撐腰，他能在府城站住腳？你們蘇城這些商戶，誰認識你爹？你們能有今天，全靠主家！你們這是狼心狗肺！”
蘇曉雲沒有看他，目光一首落在蘇景榮臉上。
“狼心狗肺？”她重複了這西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冷。
“蘇家這些年，分出去多少分支了？我爹這一支，還有二叔公那一支，還有三叔公那一支，還有……”
她一個一個數過去，像在唸一份名單，“這麼多分支，總不能你們主家，把所有扶持都給了我爹吧？總不能說，我爹發達了，是你們主家扶持的；別人沒發達，是別人自己不行。好事全是你們的，壞事全是別人的？”
蘇景榮的面色發紅，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說話。
當然不可能。
蘇家分出去的分支，少說有幾十支。有些混得好，有些混得差，大多數都是不溫不火。
蘇烈是最特殊的一個，從一個不起眼的分家庶子，愣是做到了富甲一方。
主家對蘇烈的“扶持”，不過是看他的生意做大了，主動遞了個臺階過來。
說什麼“關照”，說什麼“撐腰”，都是往自己臉上貼金。
蘇曉雲看著蘇景榮的臉色，沒有再給他留餘地。
“怎麼不說話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釘子上，“說不出話了？因為你們主家，根本沒給我爹多少扶持。最多是同輩之間的人情往來，逢年過節的走動，遇到事情幫著說句話。這就是你們說的‘關照’？這就是你們說的‘撐腰’？”
蘇景榮的喉嚨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蘇曉雲沒有給他機會。
“蘇家分出去的分支，跟主家關係遠的，別說扶持了，有時候還會被阻撓。”
她的聲音冷下來，“一個分家做生意做大了，威脅到主家的產業，主家不但不會扶持，還會打壓。這不是我說的，這是蘇家這些年做過的實事。你們心裡清楚，我也清楚。”
蘇景榮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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