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門外的僕人推門進來，垂手而立。
蘇景榮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慌亂壓下去，聲音恢復了平穩，但每個字都像繃緊了的弦。
“你立刻回去，把庫房裡那尊白玉觀音取來，還有那幅前朝真跡，還有那盒東珠。取來之後，立刻送到蘇城。快馬加鞭，一刻都不能耽擱。”
僕人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靴底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咚咚咚，像擂鼓。
蘇遠志看著父親，目光裡帶著困惑。
“爹，您這是？”
蘇景榮轉過身，看著兒子。
他走回來，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沒喝，又放下了。
“等東西到了，我們親自登門道歉。”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蘇遠志愣住了。
他站在窗前，晨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這一幕，好熟悉。
他好像在哪裡見過——不，不是見過，是經歷過。
一個本該高高在上的人，被逼得不得不低頭，不得不賠禮，不得不道歉。
他揉了揉太陽穴，頭開始疼了。
不是那種隱隱的、可以忽略的疼，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像有人拿錐子在他腦子裡鑿洞的疼。
“爹——”他開口，聲音有些發飄。
蘇景榮抬起頭看著他。
“怎麼了？”
蘇遠志沒有回答。
他的腦子裡像有東西在翻湧，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各種碎片在其中翻滾碰撞。
他看見自己在觀星樓的走廊裡，看見一扇半掩的石門，看見門縫裡透出的靈光。
他推門走了進去。
他看見一個空蕩蕩的房間，一個穿著月白薄衫的女人盤腿坐在蒲團上。
他朝她走了過去——畫面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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