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話音沒落，她己經走出去好幾步。她沒有回頭。
張杏兒跪在地上，看著蘇小雨的背影。
那個青色的背影越走越遠，越走越快，幾個閃身之後，就消失在了街角的桃花後面。
像一滴水融進了水裡，像一陣風吹過了樹梢。不見了。
張杏兒跪在地上，很久沒有起來。
桃花還在落，落在她的頭髮上，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膝蓋前。
她低下頭，看著那些粉白色的花瓣，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好像從來沒有站起來過。
她不知道那個救了她命的女人是誰，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但她知道，她錯過什麼了。
不是錯過了一次翻身的機會，是錯過了一個人——一個願意停下來看她一眼、願意伸出手拉她一把的人。
她渾渾噩噩地站起來，把衣裳一件一件地撿回木盆裡，端起來，朝家的方向走去。
木盆比來時更沉了，但她的腳步比來時更輕了一些。
說不上為什麼，就是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像一粒被壓在石頭底下的種子，熬過了漫長的冬天，終於等到了春天。
張杏兒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住了。
門虛掩著，從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推門，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三十來歲，身材瘦削，面容還算端正，但眉宇間帶著一股常年不得志的鬱氣。
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有些乾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長衫，袖口磨出了毛邊。
他看著張杏兒，目光從她蒼白的臉上掃到她還滴著水的衣角上，眉頭皺了起來。
“你死哪兒去了？洗個衣裳洗到天黑？你知不知道我娘等你做飯等了一個時辰？”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不耐煩和不屑，比婆婆的尖聲叫罵更讓人窒息。
張杏兒低著頭，沒有說話。
她把木盆放在地上，側身從他旁邊擠過去，往廚房走。
男人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沒有追上去問。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扇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的門，發了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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