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田，有果園，有菜畦，有溪流。
綠竹掩映著幾間茅屋，遠處有炊煙裊裊升起。
有人在田裡勞作，有人在果園裡修剪枝條，有人在溪邊洗衣裳。
蘇小雨的牙咬緊了。
厲無極那個瘋子，毀了她的本體，手上沾著兩百多條人命。
他在這裡過得像個避世的隱士，有青山綠水，有竹屋農田，有人伺候。
憑什麼？
她的神識鋪展開去，覆蓋了整座峽谷。
幾十個凡人，修為最高的不過築基期，在溪邊找到了厲無極。
他坐在溪邊的一塊青石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頭髮枯黃乾燥，像一蓬被霜打過的枯草。
但被人仔細地梳過了，綰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彆著。
他面朝溪水，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聲音很低，像溪水沖刷鵝卵石的潺潺聲，斷斷續續的，沒有人能聽懂。
一個年輕男人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在厲無極身邊蹲下。
托盤上是一碗米飯，一碟青菜，一碗蛋花湯。
男人夾起一筷子米飯，送到厲無極嘴邊。
“大人，該吃飯了。”
厲無極沒有反應，目光渙散地看著溪水。
男人又把米飯往前送了送，筷子輕輕碰了碰他的嘴唇。
厲無極張開嘴，嚼了兩下，嚥了。
男人又夾起一筷子青菜，餵過去。
厲無極又吃了。
動作機械，像一隻被上了發條的木偶。
蘇小雨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胸腔裡像被人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堵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想過很多種見到厲無極的場景——陰森的地牢，血腥的祭壇，瘋子在屍堆裡狂笑。
她從來沒有想過，會看到他坐在溪邊，被人餵飯，像一個無害的、可憐的、需要照顧的老人。
那些死去的人呢？
劉小石守了她八十年，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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