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趙澤文的嘴張了張，合上了。
“還有我洗衣裳掙的錢。”
張杏兒的聲音沒有停，像一條解凍的河，冰面裂開了，底下的水流奔湧而出，
“每天少的時候十幾文，多的時候五六十文。
一個月下來，多的能有一兩多銀子。
三年，我掙了多少？
我不知道，我沒算過。
因為那些錢，還沒到我手裡，就被你娘拿走了。
她說‘家裡開銷大，你幫忙分擔點’。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她的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趙婆子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插嘴，但張杏兒沒有給她機會。她今天不想閉嘴了。
“娘，你怪我不給你趙家生孩子。”
張杏兒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跟自己說話，但巷子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可我從嫁進來，三年了，你兒子根本不碰我。”
巷子裡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連風都停了。
趙婆子的嘴張著，忘了合上。
趙澤文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像一塊被燒壞了的鐵。
張杏兒的聲音還在繼續，平靜得像在唸一份與己無關的賬單。
“他不碰我。我若是懷上了，你們家能認我的孩子嗎？”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比笑更冷的東西，
“我看不能。你們會覺得我偷漢子，會覺得我敗壞門風。你們會把我打死，然後把那個孩子扔掉。我說得對嗎？”
趙婆子的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話。
“你——你給我閉嘴！”
張杏兒沒有閉嘴。
她站在原地，看著趙婆子那雙因為憤怒而瞪大的、佈滿血絲的眼睛。
“我不閉嘴。這三年，我閉嘴得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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