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們會長什麼樣。
但她知道，他們是她的。
是她一個人的。
她不需要任何人來當他們的父親。
她低下頭，對著自己的肚子輕聲說了一句話。
“娘會保護你們的。誰也別想搶走你們。”
……
張杏兒從趙家跑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她的腳步很快，快到她覺得自己的心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但她沒有停下來。
她不敢停。
怕一停下來，就會被人追回去，怕一停下來，就會重新變成那個低頭含胸、貼著牆根走路的張杏兒。
她跑了很久，跑到巷口，跑到街角，跑到桃花紛飛的長街盡頭。
然後她停了下來，因為她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了。
她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挑擔的貨郎，抱孩子的婦人，牽著驢車的商販——每個人都有去處，只有她沒有。
她想回家。
可她娘兩年前就病故了。
她爹娶了後孃，後孃生了弟弟，那個家己經不是她的家了。
她回去，不過是多一張吃飯的嘴，多一個幹活的僕。
她不想回去了。她蹲在街邊，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輕輕抖著。沒有哭，就是抖。
“窸窸窣窣——”
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像有什麼東西在土裡拱。
張杏兒轉過頭，看見牆角的狗洞裡鑽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個西五歲的男孩，穿著錦緞的小袍子，脖子上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牌。
他從狗洞裡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仰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這條他從未來過的長街。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像一隻終於被放出籠子的小鳥。
張杏兒認出了他。
那個狗洞後面的院子，是縣太爺家的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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