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怎樣？”
張杏兒在椅子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涼的，她沒在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我可以對外說，這孩子是趙家的血脈。趙家的孫子，趙家的香火，趙家的後人。你們想要的臉面，我給你們。”
她頓了頓，“但我有條件。”
趙婆子的眼睛亮了。“什麼條件？”
“把我的嫁妝還給我。十兩銀子，一文不能少。”
張杏兒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板，
“還有，從今天起，我要吃飽。每頓飯，我跟你們吃一樣的。不許罵我，不許打我，不許把我當丫鬟使喚。我做家務，但你們也要做。一家人的活，一家人幹。”
趙婆子的臉色又變了。
“你——你——”
她指著張杏兒，手指在發抖。
張杏兒沒有看她，看著趙澤文。
趙澤文站在書房門口，手裡還握著那本書。
他的臉埋在書頁後面，不敢抬頭，不敢看她。張杏兒的聲音冷下來。
“否則，我明天就走。帶著肚子裡的孩子走。你們趙家，斷子絕孫。”
“好。”他說了一個字。聲音不大，但很確定。
趙婆子轉過頭，瞪著他。“你——你瘋了？她——她這是訛咱們！”
趙澤文沒有看他娘。
他看著張杏兒，看著她那張瘦削的、蒼白的、但忽然有了光采的臉。
他想起新婚那天晚上，他揭蓋頭的時候，她低著頭，臉是紅的。
他想起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燒水做飯，想起她在灶臺邊偷偷喝刷鍋水的背影，想起她每次被娘罵的時候，低著頭不說話的樣子。
他從來沒有替她說過一句話。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麼說。
“我答應你。”
他說。張杏兒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謝謝。
她站起來，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月光從視窗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把那張一百兩的銀票從袖中摸出來，展開，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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