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幾百年的等待，在那一刻終於有了迴響。
蘇小雨的意識懸停在系統頁面中央，那枚“破碎虛空”的按鈕像一顆被點燃的星辰，靜靜地亮著。
她的視線落在那個按鈕上，像是落在一條走了很久才終於看見盡頭的路上。
她的眼眶熱了起來，不是燙，是那種溫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很深的地方湧上來的感覺。
她伸出手——意識凝成的手——在按鈕上方停住了。
不能按。
她緩緩收回意識，像放下一樣己經握了很久的東西。
不是不想要，是她忽然看清楚了一件事：如果她以一棵樹的形態穿過那道裂縫，她會以一棵樹的形式落在現代世界的某片土地上。
一棵不能移動的樹。
不能喝奶茶，不能吃小龍蝦，不能坐在沙發上追劇，不能跟任何人說話，不能跟蘇小桃一起在陽光下吃早飯。
她等了那麼久，不是為了以一個被釘在原地的姿態回去的。
她是為了能夠真正地坐在那裡的。
她垂下視線，在系統商城的目錄裡翻找，像是翻一本己經翻過很多次、卻總在最後一頁錯過一行字的書。
然後她看見了它——【化形】。
下方標註著一行小字：大乘期可兌換，消耗兩千年修為。
化形後保留本體全部實力，形態可自由切換。
蘇小雨停了下來，在心裡把那行字讀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她點了下去。
那兩個字落在蘇小雨的意識深處，像一滴水落入一片沉寂己久的湖面。
她沒有猶豫，只是輕輕閉上眼，像是在為一場等待了很久的事情，做最後一次確認。
下一瞬，一股溫熱的、像是從樹心深處湧上來的暖流，沿著她的經脈蔓延開來。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層一層地摺疊、收攏、重新塑形。枝葉在縮小，樹幹在收束，那些延伸了不知多少年的根系正在緩緩回攏，把生命力收回到一個更集中的形態裡。
像是一幅被慢慢捲起的畫，正在一點一點地露出它最初的線條和輪廓。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視野比以前低了許多。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掌——不再是枝條，不再是樹皮，而是一隻人類的、五指分明的手。
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
她的衣袖是淡綠色的，邊緣綴著細密的葉脈紋路，像是用清晨時分的葉尖編織而成的，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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