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她練氣九層，沈昭六層，林小七三層，寧安下落不明，而那個真正的谷主——閉關十年，出來之後居然只有練氣二層。
憑什麼？
憑什麼她拼了這麼多年，到頭來還是得退到後面去？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不知何時己經在她心底生了根，如今悄然冒出了芽尖。
蘇小雨將趙清雲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勝負欲盡收眼底，心裡清明得像一面鏡子，可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還笑了一下。
蘇紅綢坐在上首，手裡轉著茶碗蓋，目光平靜地看著趙清雲，緩緩開口，聲音不重，卻自帶威壓：“清雲，怎麼跟你師姐說話的？”
趙清雲猛地回過神，後背一緊，連忙低頭：“師父，我……弟子只是擔心師姐的安全。”
林小七也站了起來，抱拳開口：“師父，清雲師姐只是關心大師姐，沒有別的意思。”
他這話說得快，像是在替趙清雲解圍，可他的目光卻沒有看趙清雲，而是落在蘇紅綢臉上，姿態端正，語氣誠懇。
蘇紅綢沒接他的話，只是看了一眼蘇小雨。
蘇小雨衝她擠了擠眼，那意思是“我自己來”。
然後她看向趙清雲，語氣鬆鬆散散的：“清雲，你說得對，我修為確實低。”
趙清雲沒想到她會主動承認，微微一愣。
蘇小雨接著道：“可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越是別人覺得我不行的事，我越要自己試試。”
趙清雲眸光一動，笑著說：“那就恭祝谷主旗開得勝。”
一行人從美人谷出發的時候，日頭剛過辰時，晨光暖融融地鋪在官道上，路兩旁的野草尖上還掛著露珠，被陽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碎鑽。
蘇小雨和蘇紅綢同乘一輛馬車，車廂寬敞，鋪著厚厚的軟墊，中間的小几上擺著茶水和幾碟點心，都是春和早上剛備好的，還冒著熱氣。
趙清雲和林小七坐了後面那輛，李璟騎馬跟在蘇紅綢車旁，腰背挺首，目光如鷹，自始至終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軲轆聲響，車廂內一時安靜，只有茶水微微晃動的水聲。
蘇紅綢靠在軟墊上，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沒吃，翻來覆去地捏著，眉頭微微蹙著，顯然心裡有事。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小雨，實在不行，還是我去應戰吧。”
蘇小雨正端著一碗熱茶小口小口地喝著，聽了這話，放下茶碗，無奈地看了她娘一眼：“娘，你都金盆洗手退隱江湖了，再去跟人打打殺殺，像什麼話？”
蘇紅綢白了她一眼：“退隱怎麼了？退隱就不能重出江湖了？你娘我還沒老到拿不動劍的地步。”
蘇小雨看著她娘那張保養得宜、明豔依舊的臉，忍不住笑了：“是是是，您年輕著呢，看著比我姐姐還年輕。可這不是老不老的問題——是規矩的問題。您當年嫁人的時候就說了，從此不管江湖恩怨，只做宋夫人。這會兒為了我又出手，不是讓人笑話嗎？”
蘇紅綢被她噎了一下，捏桂花糕的手指頓住了，沉默了兩息，聲音低了幾分：“可我擔心你。”
她抬起頭，看著蘇小雨，目光裡是那種只有母親看女兒時才有的、沉甸甸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擔憂：
“你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我把你抱回來那天，你還是個皺巴巴的、連眼睛都睜不開的小嬰兒。我抱著你的時候，你那麼小，那麼輕，我都不敢用力，怕把你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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