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陸清崖在那片花海里跑了整整兩趟。
第一次回來的時候，他手裡捧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花環，野花被他的粗手粗腳揉得蔫頭耷腦，幾根草莖還露在外面沒編進去，看著像一隻被踩扁了的彩色毛毛蟲。
他滿眼期待地遞到蘇小雨面前：“娘子，送你！”
蘇小雨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毛毛蟲”，沉默了兩秒，然後誠實地給出了評價：“有點醜。”
陸清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就重新鼓起了勁兒，把那隻醜花環往自己頭上一扣：“那這個我自己戴！我再給你編一個！保證編得更好看！”
他說完轉身又跑回了花海里，蹲在地上認認真真地挑選花枝，挑一朵比一朵，比選劍譜還仔細，嘴裡還唸唸有詞：“這朵太蔫了不要，這朵顏色不夠亮，這朵……嗯這個可以，配娘子的氣質。”
蘇小雨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支著下巴看他蹲在花叢裡忙活，夕陽把他整個人鍍成暖融融的金色，遠處蝴蝶還在滿天飛舞，山谷裡的風吹過來，帶著野花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清甜氣息。
說真的，此情此景，讓她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心軟。
但也只是一點點。
一刻鐘後，陸清崖捧著第二個花環跑了回來。這隻比方才那個整齊了不少，花枝編得緊實了一些，顏色也配得用心了些，淺粉和鵝黃交錯著纏在一起，看著確實順眼多了。
可編到一半的時候他手勁兒沒收住，把一朵最大的白花壓出了褶皺，花瓣歪歪扭扭地耷拉在一邊，怎麼看怎麼不對稱。
蘇小雨接過來看了看，再次嘆了口氣：“還是醜。”
陸清崖終於迷茫了。
他撓了撓後腦勺，眉頭擰成一團，嘴裡嘀嘀咕咕地念叨：“不對啊……我娘明明說了，送女孩子花環人家都會高興的。我明明己經很用心編了，怎麼你一個都不喜歡呢……”
蘇小雨看著他這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把那隻醜花環放在身邊的石頭上，抬頭首視著他，語氣認真了幾分：“你為什麼送我花環？”
陸清崖被她問得一愣：“因為……因為女孩子喜歡花啊。”
“你聽別人說女孩子喜歡花環，所以就送我這個？”蘇小雨又問，“那我說過我喜歡花環嗎？”
陸清崖徹底懵了，嘴巴張了張，聲音不自覺地弱了下來：“你……你不喜歡嗎？”
蘇小雨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他站在落日餘暉裡的樣子，那個平時意氣風發、揮劍比誰都利落的少年，此刻手足無措地站在她面前，手裡還攥著幾根散落的草莖，眼神里既有困惑又有不安，像一隻被主人突然冷落的大狗，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蘇小雨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然後開口喊了他的名字：“陸清崖。”
他立刻站首了，像被點了名計程車兵：“我在！”
“你想討好我，想讓我高興，這沒錯。”
蘇小雨的語氣沒有怒氣，甚至可以說得上溫和，可她每句話都說得清清楚楚、字字分明，
“可你在做這些事之前，問過我嗎？你問過我想要什麼、喜歡什麼、願不願意被你這麼抱著跑半個時辰來看花嗎？”
陸清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蘇小雨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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